進來的那人長著一臉胡子,身上的皮襖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掌櫃的?”看著從裡麵走出來一個莫約二十歲的女子,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薑妤應聲點頭:“客官您想吃點什麼?”來人一幅風塵仆仆的模樣,看著就像是走商隊的,這樣的客人她也不是沒遇見過,隻不過現在時辰不早了,她再收拾收拾就該回去了。
但她還是答應了,想著反正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等他用完飯再走也不礙事的。
謔,這食肆的主人還真是眼前這個姑娘家。那漢子笑得有些憨,可真叫他找著一家沒打烊的店了。打過了這石風鎮的牌坊,他就挨家挨店地全都問了個遍,店家不是說房間不夠了,就是說做菜的廚子已經下工了。
他環視了一圈大堂,眼下一個人影都沒有。嘿!還真讓他趕了個巧,要不然他們這一群人就又得在外麵熬過一夜了。
夜裡吹起的風難免會涼颼颼的,那滋味,真是不老好受的,於是乎他又問:“掌櫃,能不能住店?”
住店?她這鋪子做的是吃食生意,大堂裡擺著的都是桌子板凳,雖說二樓是有包廂的,那也沒有床鋪能提供給他們使用,再不濟就是後院的那幾間小屋。
那人看出了薑妤有些猶豫,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這是一家隻賣吃食的食肆,隻是有些被逼無奈罷了:“隻要能尋個避風的地方讓我們住上一晚就成。”
他轉眼就瞥見了放在櫃台上的白菜擺件,白菜諧音“百財”,有發財的寓意。對了,銀子!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麼:“掌櫃的,銀子不是問題,你儘管開口就是!”為了能留宿一宿,他多給些銀子還不成嗎?
他說著顛了顛係在腰間的錢袋,裡麵的銀子發生碰撞,傳來響聲。
“倒也不是因著這個,我這鋪子裡都是板凳,沒有地方住人。”
“那好說,我們把凳子都摞到一塊打地鋪就行了,等一早絕對給你恢複原樣,肯定不耽誤你做生意。”此時他那不爭氣的肚子餓得叫喚了一聲,讓薑妤給聽了個正著,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不禁紅了耳根。
丟人都丟到家了!漢子在心裡嘀咕一句。
“嘿嘿。”他決定用假笑來緩解一下尷尬,“我們這趕了一天路,也沒來及得吃飯。你這鋪子裡有什麼便做些什麼吧,能快點就更好了。”都這個點了掌櫃肯為他們做些吃的就不錯了,何必要挑挑揀揀,有啥就吃啥吧。
跟掌櫃的商量完,那漢子又出了鋪子趕忙去回話,他先是衝著馬上的人抱拳:“爺!都安排好了。”
“嘿,那掌櫃竟還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家,挺好說話的,我說多給她銀子她都沒要呢。隻是暫且得讓您委屈一下,這食肆沒有住人的地方,您得將就一晚上打個地鋪。”
楚延敬下了馬,將手裡的韁繩丟給身邊的隨從,聽到此話他撇了一下嘴角。
委屈一下?那倒是算不上,這麼些年來他一路走南闖北到處去經商,行至半路風餐露宿那都是常有的事,對他來說這已然成為了家常便飯。
自從本朝建立以來,曆任皇帝一直都重農抑商,京城楚氏,時代簪纓。而他作為楚家這一代的嫡長子,偏偏生來厭惡官場,他唾棄那些為了高位權利不惜手段的卑鄙之徒。
楚家嫡長孫不願走仕途,楚老爺子聽完此消息是氣得直瞪眼。為此楚延敬不顧爺孫之情頂撞了他的祖父,之後便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