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剛跨進門檻的姑娘沒注意腳下,被伸出來的腳結結實實地絆了一下,她往前趔趄幾步,奔著前邊的溝渠就去了。
李鬆林見狀,嗖地一下站起將人扶住,要不然那人就早已經掉進水裡了。
姑娘心有餘悸,整理了一下衣裳下擺,然後猛然抬起頭,大呼一聲:“是你!”當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來的姑娘正是豬肉鋪裡的許春嬌。
瞧瞧,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無巧不成書。那日許春嬌來給薑妤送豬肉的時候不小心把豬血撒在了李鬆林的衣裳上,這日李鬆林坐著歇腳卻無意間絆到了許春嬌。
李鬆林當即就愣住了,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兩人就那麼一直僵持著,過了半天他才動了動嘴唇,說出一句:“抱歉。”
許春嬌還在原地站著,她動了動藏在布鞋裡麵的腳趾有些不知所措,她是接受了李鬆林的道歉了的,心裡思忖著她是不是也得將之前虧欠了人家那一句道歉的話說出口。
她張了張嘴,平時做起事來風風火火,大著嗓門說話的姑娘在此時竟然也細聲細語了起來:“那個,其實那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還白白地冤枉了你一通,我……我向你道歉。”她聲音小的就像有隻蚊子在李鬆林耳邊嗡嗡地叫。
“咋了,又出啥事了?”聽著外麵吵吵嚷嚷的,李嬸探出個頭,她手上帶著的水珠都沒來得及擦,靛藍色的門簾被水珠暈開幾處,愈發將近黑色。
“呀?是許姑娘?”
多虧了是李叔和李鬆林這對父子勤勞能乾,李家的生活條件才比尋常人家好,李嬸隔三差五的就去瓦市上逛一遭,到老許家的豬肉鋪子嘎上一塊好肉給他們爺倆改善夥食。
許老漢也沒兒子,隻有許春嬌這麼一個老來女,姑娘家家的整天給許老漢在豬肉鋪子幫忙。這一來二去的,李嬸自然就認得許春嬌。
李嬸越想越不對勁,剛才她明明在裡麵聽見許姑娘叫喚了一聲,難不成是她這混小子欺負了人家?她立馬變了臉色,幾步走到李鬆林麵前,往他腰上結結實實地擰了一把。
“娘!我沒欺負她。”李鬆林站著沒動,任由李嬸掐他,然後一口濁氣從他嘴裡吐出,唉,怎地連他娘都不相信他。
沒辦法,隻好將那天發生的事連帶著剛才的經過全盤托出。
李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雖然李鬆林把事情全部都交代清楚了,但她還是問了許春嬌一句:“他說的可是真的?”
許春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點了點頭:“其實我也有不對了地方。”
李嬸一拍大腿從凳子上站起來,她原本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呢,這下得了,這二人她一下他一腳的,之間的“恩怨”姑且算是還清了吧。
許春嬌單手托腮,坐在大堂裡望著牆上的黑板出神。這一趟街上的人但凡是來這吃過飯的,都說這一家食肆裡賣的東西不僅味道好,就是連做的花樣都是之前不曾見過的,食肆開張這麼長時間,她光是聽彆人說了,自己個兒還沒有過來嘗嘗。
趁著鋪子裡買肉的人不多,她跟許老漢知會了一聲便上這來了。
她的眼睛一直在黑板上留連,拿不準主意要吃些什麼。她就一個人,若是一下子點的太多,吃不了豈不是白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