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陳燃仿佛那看到那個男人的音容再現。
身子不由得一晃。
刹那間,回憶如同開閘的洪水,全都湧入陳燃的心頭。
他是北境百年難得一見的軍事天才,也曾立下赫赫戰功。
功勳就算比起有著戰神稱號的陳燃,也不逞多讓。
陳燃和他並肩作戰,久經生死考驗,互為知己,惺惺相惜。
那人有一句口頭禪,時至今日,音猶在耳。
男兒當死於遍野,馬革裹屍,不負少年白頭!
陳燃毫不懷疑,如果那人現在還活著,定然也是一位頂天立地的柱國良才。
可惜,命運是弄人的。
在一次中等規模的戰役中,由於叛徒的出賣,導致大部隊遭遇前所未有的慘重損失。
在生死存亡之際,那個男人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退。
選擇以一己之力,獨自麵對千萬凶窮極惡的敵寇。
以至力戰而死。
當時,遠在千裡之外的陳燃,得知戰友遇害後,徹底憤怒了。
他一人北渡赤水,衝殺進敵人的陣地,殺了個三天三夜。
一時間,血流漂杵,屍骸遍野,連大地都為之顫抖。
也正是那場殺戮,奠定了陳燃不敗的神話,使他成為萬人敬仰的戰神。
隻是誰也不知道,陳燃並不貪戀這些虛無的名號。
如果那人能活過來,能在和自己把酒言歡,暢談人生信條。
陳燃甚至可以放棄一切的榮譽……
可惜,斯人已逝,再也無法複生。
遺憾,永遠留存在陳燃的心中。
無法磨滅。
收起心頭的漣漪。
陳燃不自禁的望向那個楚楚可憐的女人。
如果陳燃沒有猜錯。
這倆姐妹,應該是那人在世上最後的親人。
“梁平,對不起,我沒能保護你的親人。”
“你的在天之靈,應該會怪我吧……”
陳燃閉上眼睛,心中無比的自責。
他如果早到十分鐘,那女孩就不會遭受現在的苦難。
但是,這世間沒有如果。
就像當年遠在千裡之外的陳燃,救不了苦苦掙紮的梁平。
今日,他也沒能救下梁平的妹妹。
一切,都是注定的……
沉默良久。
突然,隔壁病房裡的警示器,發出一連串刺耳的警報聲。
那個還在默默傷心流淚的女人,被嚇了一跳。
不一會兒,三五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路小跑的進入病房。
把連同女人在內的所有人,全都趕出了病房。
“病人家屬請出去,現在病人的情況惡化,需要緊急搶救,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聽到自己妹妹會有生命危險。
女人身子猛地一顫,再也承受不了精神上的壓迫,直接暈了過去。
好在被眼尖的女警從背後一把抱住,女人這才沒有受到傷害。
病房內,醫生手忙腳亂的解開女孩身上的繃帶,用各種精密的儀器在做著測算。
“不好,血壓和血氧飽和度已低於臨界值!”
“心臟停止跳動,上除顫器,準備電擊。”
“多器官出現衰竭,肺部有淤血積壓,並伴有敗血症,再這樣下去病人會死的。”
“不管那麼多了,準備腎上腺素,全力搶救……”
為了救回女孩的生命,醫生們拚儘全力,和死神在搶時間。
可惜,女孩的傷勢太重,身旁那架記錄生命數值的儀器,警報聲越來越急促。
似乎在預示著女孩的生命,即將走向終點……
病房外,已經蘇醒過來的女人,淚眼婆娑的看著病房裡的一切。
“求求你們,救救我妹妹,她才六歲啊……”
女兒跪在地上,朝著病房裡的醫生使勁磕頭。
即便額頭上滿是淤青,也沒有絲毫的停頓。
陳燃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像被刀割一般疼痛。
蘇夏的事情已經讓他夠頭疼了。
現在故人的妹妹,又在死亡的邊緣徘徊……
“小潘,如果你出馬,有多少把握,能救活那個女孩?”
陳燃忽然開口道。
潘鳳陽微微一愣,他呆呆的望著陳燃,語氣結結巴巴道:“上……位,您……您的意思是,讓我……”
不等潘鳳陽把話說完,陳燃突然轉頭看向他,一字一句道:“聽著,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全力救治那個孩子,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