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堯回頭一看，是管家何弘道。
何管家什麼也沒說，隻是衝梅堯擺擺手，讓他跟著走。
梅堯還想看看農民自衛軍下一步要怎麼進入戰鬥狀態，但是老何不依不饒，梅堯隻好放棄自己的打算。
這樣的事，他經的多了。
何弘道有時不隻是何管家，他的身後有梅院長的尚方寶劍。
梅堯走過文昌宮時，看到門口站著兩個手持長矛的哨兵。院門大開著，裡麵又在喝酒吃肉。
他心想，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了，他們還在這兒吃喝玩樂。
說好的保境安民呢？說好的拿一份錢、出一份力呢？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跟在管家身後往鎮北走去。
“何淑，最近銀槍會還來書院滋事了沒？”
“沒有。可能上次搜刮的錢還沒糟蹋完呢吧。”
“嗬，那還算有良心。”
“公子，最近你老在外麵跑，院長有點不高興。”
梅堯把那折扇“啪”得打開，又“啪”得合上，百無聊賴。
“反正我做什麼，她都不高興。我又何必非得討她心歡呢？”
梅堯的話，讓何弘道沒法再接下去。兩人便誰也不說話，默默地往回走。
自從農民起義之後，梅家的人出來就很少坐馬車了。
那是大戶人家的象征，也是有錢人的待遇，窮人看了會不舒服。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梅一劍讓何管家嚴格約束馬車的使用。所以，他們就隻能走路了。
正走著，梅堯感覺好像有人在跟著他。
他回頭看了幾次，沒見人影，但是第六感覺告訴他，就是有人在跟蹤。
“何叔，這邊走。”梅堯故意拐進一條小巷子。
何弘道不明白什麼意思，隻好跟上去。
他們繞了幾道彎，躲在巷子出口處。
不一會兒，一個頭戴大鬥笠的人急匆匆走了出來。
“站住，你想乾什麼？”梅堯伸手攔住來人。
那人回頭看了看，似乎想跑，又沒有跑。
“大俠，現身吧。”梅堯似笑非笑地說。
那人摘下鬥笠，原來是常小樹。
何弘道笑著搖了搖頭。
“找我有什麼事，說吧，常小俠。”
梅堯打開折扇，下意識地扇了幾下，儘管天已經涼了。
常小樹很不自然地笑了笑，說：“我就是想跟你說說，上次你托我辦的事，我辦完了。回複一下你。”
“韓鐵虎聽了是什麼意思，他相信嗎？”
“鐵虎哥，他還是不太相信。”
“你信嗎？”
“我信，也不信，我不知道。如果雪妮姐真的沒死，她一定在什麼地方，如果她能露個麵，我們就信了，一切恩怨一筆勾銷。”
梅堯有時感覺常小樹挺好玩的，這少年沒有邪念，完全是一副天真的樣子，而且甚有俠義心腸。
如果有人正確引導，或者可有大為。如果跟著他大哥混銀槍會，這少年怕就毀了。
常小樹見梅堯沒吱聲，他又接著說：
“如果真的像杜子城說的，雪妮姐跟著陸偉堂跑了，那可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可惜啊，你說呢，梅少爺？”
小樹提起韓雪妮，梅堯又想起那天晚上看戲的情形。
雪妮姑娘三次對著他笑，那笑是甜美的，那笑是迷人的，那笑是發自內心的，那笑是傳遞著某種意思的。
然而，那笑瞬間變成了哭，那笑又給了彆人，那笑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