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都聽不見,看不見。滿腦子都是女子的那句話。
他同她一處。
她來這蠻荒之前,廢了很大的功夫去找他。
可是,他竟然……同那個女人一處。
眼淚不由自主的奪眶而出,她忘記了掙紮。
為什麼,他要這樣對她!
她在這蠻荒之地斬妖除魔,日日念著她,他卻同那個女人一處。
她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的累,隻為了能夠與他並肩。
為什麼?
難道他愛她,就隻是為了得到自己體內的鳳凰血?
怒火中燒。
她不甘,亦不願。
憑什麼,她要這般狼狽的死去,然後成全他二人雙宿雙飛?
憑什麼!
陣法之中,驀然騰起了熊熊的火焰,漫天的火光直衝雲霄,帶了些鋪天蓋地的恨意。
“不好,念念要涅槃了。”
“快,我們施法助她。”
“來不及了。”
“念念情況不對。”
“不對,她有入魔的征兆!”
歐陽念聽不清楚,耳邊嘈雜的聲音滿滿都是焦急與擔憂之意。
為什麼?
夜冥軒,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若想取我一滴心頭血,隻要你說出來,我自然心甘情願的給你。
可是為何,你要騙我?
為何!
鳳凰於飛,涅槃重生!
這是他鳳凰一族曆來都會經曆的事情。
歐陽念經曆的,正是她化形之後的第一次涅槃。
若能涅槃重生,必能成仙得道,上一品階。若是涅槃失敗……
幾人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歐陽念的情況很不穩定,熊熊的火焰灼燒人心。一隻浴火的鳳凰,通體泛紅,眸中似有黑霧湧動。
“怎麼辦,念念這樣下去,即便涅槃成功,也會墜入魔道。”
“好端端的,怎會突然有墜魔的征兆?”
場麵混亂,一時焦急。
鳳凰火堪比曆劫的天雷,那灼灼的火焰,即便是修為高深的鳳凰,浴火之時,稍有不慎,也可能會魂飛魄散。
電光石火間,東邊一道金龍破空而來,裹著淩冽的寒氣,竟然直逼那團鳳凰火。
灼灼的鳳凰火焰中,金龍將那已經通體泛紅的鳳凰緊緊的護在中間,用自己的身體去麵對那灼灼的火焰。
“冥軒帝君!”
“是冥軒帝君!”
有人驚呼出聲,更多的,卻是震驚與沉默。
歐陽念意識不清,身體的疼痛讓他意識全無。心中的痛楚與恨意,又如影隨形,讓她即便失去了意思,也如鞭在喉一般。
漸漸的,身體的痛苦消失了,她漸漸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天族。
四周煙波生平,茫茫的天海還能聽到金雞打鳴的聲音。
歐陽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那個女人說過的話,卻如同一根刺,紮在自己心上,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歐陽念心中,鈍鈍的痛。…
這幾日,歐陽念涅槃曆劫之後鬱鬱寡歡悶悶不樂的消息,很快便傳入了愛女心切的鳳王鳳後還有幾個神君的耳朵裡。
紅衣男子又一次來找歐陽念,這一次同來的,還有一個藍色衣服的男子。
“妹妹,你告訴哥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怎的如此鬱鬱寡歡的,這可真不像是我鳳凰一族的那個無憂無慮愛闖禍的神女。”
“是啊,妹妹。你告訴二哥,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若是當真有人欺負了你,二哥這就給你報仇去。”藍衣服的公子也道了一句。
歐陽念一個沒忍住,眼淚咂吧了一下,頓時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了下來。
“沒人欺負我,哥哥。隻有一事,我需要幾位哥哥幫忙。”
歐陽念眼睛紅紅的,兩個神君瞬間就心軟了,“妹妹你說。莫說是一件事了,便是十件事,哥哥們也一定遂了妹妹的心願。”
“我想與夜冥軒解除婚約。”
想到那女子說的話,歐陽念心中又是一陣窒息的難過,有些泣不成聲。
“你說什麼?”藍衣男子頗有些震驚之意,“你要與冥軒神君接觸婚約?”
“不是,妹妹,你不是非常喜歡冥軒神君麼,這一次怎麼會又想退婚。”
歐陽念不願多說,隻掉了眼淚道,“我已經不喜歡,我就是想要退婚。”
紅衣男子擰了眉心,“念念,不可胡鬨!你是我鳳凰一族的神女。平日裡你想鬨,哥哥們自然都依你,隻是這一次,大哥不能任由你胡鬨。”
小妹這次涅槃曆劫,九死一生。若非夜冥軒突然出現,重進那鳳凰天火之中幫助小妹涅槃曆劫。恐怕小妹凶多吉少。
如今夜冥軒被那曆劫的火焰傷了身體,至今都還在府上修身養息。
這時候提出來解除婚約,這不是忘恩負義麼。
歐陽念原本就有些傷心難過,這時候聽到一向對自己疼寵有加的大哥,竟然如此疾言厲色的同自己說話,一時間呆了,“大哥,你……”
她的眼淚流的更加歡快。
紅衣男子見妹妹哭的傷心,本有些心疼,但是想到她提出來的想要退婚的話,又狠了狠心,“念念,你已經長大了。不該如此任性。你與冥軒帝君的婚事,是早早便定下來的,那時候你也點頭同意了不是。
你如今要悔婚,莫說父君和母君不允許,便連我這個當哥哥的也不允許。”紅衣男子的語氣算不得好。
小妹這樣的脾氣,難道真的是被家裡人給寵壞了麼。明明小時候還好好的,為何後來便越來越嬌縱了呢?
夜冥軒為了她身受重傷,至今還在府中修養,那灼傷的龍鱗,便是站在自己麵前都不一定能夠認出來那是冥軒帝君。
他所遭受的這一切,全是為了小妹。如今小妹好不容易醒了過來,不問一句夜冥軒也就罷了,竟然還要再次鬨著退婚?…
他鳳凰一族的神女,何時變得這般無理取鬨了?
紅衣男子臉上失望的表情很明顯,歐陽念當即愣住。
夜冥軒背叛了她,就連大哥二哥,也不支持自己了麼。
歐陽念呆呆的想著,突然間便便沒有了辯駁的心思。
以前的大哥,隻要提出這樣的問題,他一準會問自己原因。
今時今日,他不光沒問自己原因,還露出了如此失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