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頓時沉默,麵上隱隱帶了幾分擔憂之意。
“你的身份,朝中該知曉的人差不多都知曉了。你要心提防,他們對你下手。”
無論如何,同定國公府扯上關係,總是彆饒心頭大患。他從前那般肆意妄為呈現給彆饒假象,已經不頂用了。
“我知曉。”
容景道,“父皇他對母妃有愧,尚且對我寵愛幾分。他們奈何不了我。”
容景提起了自己的母妃,定國公不由歎息一聲。當初若不是妹妹傾力相護,恐怕定國公府,早已經不複存在。
二人都有些沉默。
“你身邊的那位神醫,他的身份和名字,是真的嗎?他當真是叫做聶揚?”
定國公問起了歐陽念。倒不是他懷疑歐陽念。隻是歐陽念如今頂著的那張臉,長的太像南宮少玉了。
容景眯著眼眸,想到定國公今日失態的情形,心下一頓,問了一句,“南宮少玉是誰?”
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樣一個名字。不過南宮這個姓,他倒是知曉一些。江湖四大家族中的其中自家,便是南宮這個姓。
隻是不知,聶揚跟這些江湖人,這其中有何關係。
定國公歎了口氣,“南宮少玉那孩子,是我師姐的孩子,因著不得我師姐喜歡,自幼便被送進了神醫穀。”
容景擰著眉心。
一個母親,哪怕再不喜歡自己的孩子,也不會狠心將孩子扔在某個地方不聞不問吧?
他不由多問了一句,“南宮少玉為何不得他母親喜歡?”
“這……”
定國公麵色為難。
容景挑眉,“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定國公歎了口氣,將南宮少玉是流國左相府私生子的事情,同容景了一遍。
“這孩子也是可憐。我師姐嫁給了武林盟主,左相也與門當戶對的閨閣姐成婚。這孩子名義上是武林盟主的兒子,其實活的還不如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
容景抿唇不語。
莫非妹妹這一世的曆劫之身,其實是南宮少玉?
妹妹投胎的命運薄被毀,所有命運軌跡都有可能朝著未知的方向發展,投錯胎也不是不可能。
要真是這樣,妹這身世,也太慘了些。容景擰眉,臉上彰顯著一股子不悅。
第二日,歐陽念起了個大早。見著容景,也沒有打招呼,顯然是氣還沒消。
定國公舔著臉,過來請歐陽念去給世子治病配藥,解除體內的毒素,歐陽念倒也沒有拒絕,隻是這臉上的表情,委實有些不大好。
容景一臉無奈,不敢去觸歐陽念的黴頭。
歐陽念也不是真的生氣。起來,她和容景也算是互惠互利,他們如今,就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
隻是不涼著他幾,他還當她好欺騙。
歐陽念終於大發慈悲搭理容景的時候,已經是兩之後了。
太陽還未落山,京都那邊傳來了消息,沈家藥人一案,已經有結果了。…
文大人已經將真凶緝拿歸案,幕後真凶卻不是沈雪落,沈家的那位大姐,也是受害人。
就如同柳家的姐那般,沈家的姐也是被人冒充的,而藥饒事情就是那位冒牌的沈家姐搞出來的。
歐陽念坐在石桌旁,看著從京都傳來的消息,眉目間滿滿都是冷意。
雖然這種情況她早有欲料,但是當事情真正出來,她心中免不了要有一股子戾氣湧上心頭。
歐陽念這邊得到了消息,容景那邊自然也得了消息。歐陽念坐在石桌邊琢磨對策的時候,容景也過來了。
“想不到,這文大人竟然有如此能耐,我真是看他了。”
容景冷眸微眯,一雙眼睛泛著冷芒。
歐陽念抬眼睨她一眼,“你也得到消息了?”
容景語氣冰冷出聲,“藥人一案,當今聖上親自頒了聖旨,替沈家澄清此事,這事兒幾乎傳遍整個京都城了,我豈能不知。”
見到容景也氣成這樣,歐陽念突然就不氣了。
“其實這樣的結果,我們早就該料到了。那沈家是皇商,與臨國的經濟息息相關,沈家出事,沈家的那些產業首當其衝會受到影響。
不管是出於各種原因,臨皇親自貼出告示澄清此事,於臨國無害。我看呐,要想扳倒沈家,恐怕就要卸掉他們身上“皇商”這層保護傘。”
容景抬眸看她,“你有什麼想法?”
“暫時沒想法。”
歐陽念如實言道,“不過,添堵我倒是在校”
歐陽念眼眸暗沉,一隻手指不由自主的敲打著桌麵,也不知道腦子裡又在琢磨著什麼事情。
“我們什麼回去?”歐陽念突然抬眸問道。
“你著急回去?”容景反問了一句。
“嗯。那沈雪落又出來蹦噠了。不看著她點兒,會壞事。”
容景嘴角微抽,想了想,“再等幾日。”
還要等幾日?
歐陽念一雙秀眉挑了起來,麵上隱隱有些不耐煩。
“幾日?”
“兩三日吧。”
容景也不確定,“最快兩三日吧,你定國公府世子的身份,總得要讓人布置一番才是。”
定國公府的世子,山野鄉村裡長大的,最近才被接回府上養。
歐陽念敲了敲桌子,“何必那麼麻煩。我本就是神醫穀的神醫,我這個便宜世子的身份,有本事就讓他們去神醫穀查。”
且不神醫穀不是什麼人想進就能進。即便是彆人真有能耐進神醫穀調查她的身份。
她在神醫穀安排一個身份,那還不簡單。
隱衛和暗衛同神醫穀關係匪淺,這也是歐陽念能夠大言不慚的打著神醫穀的名號冒充神醫穀的原因。
這要是換了旁的人,早就被神醫穀的人給打殘了。
外人隻知曉這世子是從山野鄉村來的,這神醫穀,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山野鄉村吧,歐陽念摸著下巴想。…
容景倒真考慮起來,片刻後,他道了一聲,“也好。”
此事,倒是他想的複雜了些。
國公府的世子,自幼在山野鄉村裡長大,拜了神秘師父學了醫術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又不是在國公府長大的,國公府對這個世子,也不可能事事了解。
容景想明白了,當即便要去找定國公。
“你去哪裡?”
歐陽念見容景要走,隨意開口問了一句。
“去找我外公。”容景道,“你著急回去,你身份的事情,我得保證萬無一失。若是辦好了,估計明日我可啟程回去。”
“哦。”
歐陽念不再搭理容景,坐在石凳子上吃水果。
上午為世子解毒,耗費了不少精氣神,歐陽念在石凳上坐了沒多久,便回房間睡覺了。
一覺沒睡醒,房間門被人一頓猛敲。歐陽念一陣煩躁不已,扭了個身子繼續睡覺。
“砰砰砰!”
敲門聲鍥而不舍,歐陽念猛然坐起身。
房門外傳來聲音。
“敲了這麼久沒動靜,不會不在房間裡吧。”
“不知道。”
“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