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旌旗獵獵,如遮天蔽日般的搖曳在長口海岸!
“末將周法尚,受靠山王軍令,帶兵五萬,馳援長口,拜見大將軍,請大將軍下令!”
“拜見大將軍!”
“拜見大帥!”
大興城的聖旨早就傳出多日。
又經過楊林等人的傳播。
如今高長生的身份早就已經人儘皆知。
以他今日的身份,左武衛大將軍,再加上柱國的位置,已經足夠確實夠資格稱一句元帥了。
而且,靠山王隻派出援軍,卻並未下達紙麵性質的軍令。
其中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白,南線的指揮都以高長生為主,他就是實實在在的南線主帥。
“很好!”
看到船隻入港,援軍到達!
高長生心裡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畢竟援軍一日不到,南麵的整個局勢就一日無法安定。
而且時間拖得越久,反而是對高麗越有利。
如今大軍到達,高長生也終於可以徹底放開手腳了。
“周將軍!不知此次援兵具體情況如何?”
高長生開口詢問,問的自然是五萬大軍的具體情況。
“稟大帥,此次來援的是水軍,而且海上航行,戰馬運輸不便,所以……”
高長生點了點頭。
對於這一點他心中早有預料。
水陸兩軍的性質完全不同,不僅是兵種,還涉及到了水土方麵。
船上水軍,尤其是走水路而來,其中大多數必然是步兵。
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太難以接受的問題。
靠山王能夠派出的。必然是橫行海上的精銳水軍,隻要下船之後,給他們配上坐騎,同樣可以當騎兵使用。
“在平壤城,我們還有多少馬匹!”
高長生開口詢問,
聲音剛落下,身後就已經有人出聲回答。
“高麗國內大部分馬匹早就已經支援前線,附近馬場並無多少殘留。”
“以平壤城遺留,加上之前俘虜騎兵所獲,加在一起隻有兩萬左右。”
“不錯,足夠了!”
高長生果斷揮手。
“那麼,下一步……”
剛想開口下令的高長生,就被一道突來的聲音打斷。
“報……報……”
“報告將軍,前方李副將傳來急報!”
高長生臉色一喜,迅速揮了揮手,令兵見狀也不猶豫,直接便念了出來。
“稟將軍,末將李航,攜王勇,張威二人,接軍令自平壤而出後,一步未停,驅兵直抵鴨綠南岸,如今所有關隘已儘數拿下,正分兵南下奪取剩餘城池!”
“很好!”
高長生撫掌讚了一聲!
三人戰報中提到的先北後南的奪城方式,確實相當聰明。
當然用這種方式,也需要冒很大的風險。
畢竟距離越遠,具體的情況就越不明朗,無論是當地守軍,還是北線的高麗主力,都有可能會影響到結局。
而如果由南向北,則會相對穩妥。
這是具體選擇不同,倒也無所謂對錯。
但至少對目前的形勢而言,他們全軍需要時間,幾人的做法無疑更適合,也更符合高長生心意。
事實上,當出他下令時,其中特意提到了鴨綠江,就已經相當於給了示意。
不過他話的意思,其實是分頭而行,一路由南往北,另一路直抵鴨綠江,這也是他為什麼要讓對方帶上兩顆人頭的原因。
隻是沒想到,這幾人選擇了孤注一擲的做法。
“很好,鴨綠江已在掌握,那麼事情就簡單了,全軍開拔,目標鴨綠南線!”
“是!”
周法尚先是第一時間拱手回應,而後又開口詢問了一句:
“大帥,我軍如果全軍北上,那平壤還有高麗其他城池怎麼辦?要不要分出一部分駐守。”
“若大軍全部離開,萬一地方有反複……”
說話的同時,周法尚臉上明顯的出現了遲疑之色。
高麗其他城池都是有著各自守卒的。
雖然如今投降,但誰又能保證真假。
而且還有無數高麗百姓,萬一起勢造反,哪怕戰力不強,也會讓他們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麵。
說話的同時,周法尚眼中也被苦惱之色充斥。
雖然提出了問題,但他並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
“除非……”
周法尚呢喃了一句,但後麵的話,卻沒敢繼續說出口。
“倒也不必!”
高長生笑著擺了擺手。
他當然聽出了周法尚話裡的意思,無非一個殺字。
不過剛剛見麵,就給主
將提這種屠戮之策,顯然是犯忌諱的,所以周法尚才沒有說完。
至於高長生拒絕的原因,當然也不是因為什麼不詳亦或是有違天理之類的。
他從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而且戰場交戰,也從來容不得心軟。
他拒絕隻是純粹的覺得不太合適。
屠殺當然簡單,但如此大規模的屠殺,反而更需要兵力震懾。
而帶著大軍一城一城掃過去,其中花費的時間,必定要成倍增加。
但眼前的局勢,時間無疑是非常寶貴的。
“那……”
周法尚並不清楚這位新晉上柱國的脾氣。
再說這等提議,本就很少會有將領接受。
此時聽到高長生拒絕,他自然也不會糾纏。
不過對於眼前的問題,他顯然還是有著擔憂的。
高長生嗬嗬一笑,沒有立刻回答周法尚,而是直接轉頭。
“派出所有令兵,分散去往所有我軍控製的城池,同時傳訊前方幾位副將!”
“無論當前已經控製,還是幾位副將即將拿下的城池。”
“一旦受降,將城內所有降兵調出,送往前線!”
周法尚聞言不由得張了張嘴。
帶走所有士卒,一起送往前線,以本部大軍控製,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但是顯然還有一個破綻,那些城中的百姓呢?
那麼多城池,要比數量,百姓肯定是要超過士卒的。
一座座完全沒有士兵的城池,再加上一群無人監管的百姓,一旦存在有心人挑撥,那麼……
周法尚悄悄的抬頭看向高長生。
雖然心中不安,但他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三軍將士儘在,這般場合,公開駁上司的麵子,可不是什麼聰明舉動。
高長生並不知道周法尚的想法,也沒去關注對方的表情。
他的命令依舊在繼續。
“另外,傳本將令,沿途所有城池,除了我軍能夠帶走的糧草外,其餘一切糧草,都以火焚儘。”
“妙啊!”
周法尚差點沒控製住,直接吼出來。
這一辦法,當真是妙到極點。
將所有糧草焚燒,無疑是徹底斷絕了高麗作亂的可能。
無糧即無兵,這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
而且此策還有另一個影響。
燒除所有糧草,雖然未動百姓糧食
但尋常百姓又能有多少餘糧。
加上如今戰亂,又未到收獲季節。
時間稍微一長,可以想象倉庫無糧的高麗會是何等場景。
到時候隋軍占領高麗,隻需要帶著一些糧食,想必就可以輕易安撫下這些饑餓的百姓。
另外,就算退一萬步,最不利的情況,隋軍最後沒有徹底拿下高麗。
經此一招,沒有糧食的高麗,恐怕自己就會陷入內亂,隋軍卷土重來,也簡單的多。
如此一石數鳥之策,實在是無法不讓人歎服。
“周將軍覺得如何?”
直到高長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周法尚才猛的從震驚中驚醒。
而後便看到了高長生的眸光。
“末將慚愧,大帥英明!”
周法尚立身拱手,行了一個軍禮,眼中也再無一絲疑惑。
高長生擺了擺手,也沒有再多說。
“儘快出發,未免局勢生變,越快到前線越好。”
“先從水路,沿大同江北上,而後由陸路抵達鴨綠江。”
“是!全軍開拔,起錨!”
周法尚高聲大喝。
“嗚……”
蒼茫的號角應聲而起,劃破長空,悠悠而去。
一艘艘巨大的船隻,劃破層層浪潮,沿入海口駛入江中。
“萬裡儘征戍,烽火被岡巒,積屍草木腥,流血川原丹”
這是杜子美垂老彆中的描述,此世李世民尚還年輕,盛世大唐並未出世,自然也就不存在安史之亂和杜甫的詩句。
但是用這幾句詩來描繪眼前的場景,實在是再恰當不過。
千裡平原,儘被沙塵彌漫。
滾滾狼煙,席卷天地四野。
是的,這裡是遼東平原!
但這個時候,對此地再熟悉的人,恐怕也已經認不出這方土地了。
戰鼓,軍號,馬蹄!
種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旌旗,狼煙連帶著血腥之氣,鋪天蓋地。
真正的戰場,僅從從文字,往往是很難體會真實場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