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莊凝視著她,沒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隻是麵帶微笑道:“桑兒,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她見桑兒眼中還充滿了疑惑和懷疑,她繼續道:“桑兒,本宮對你和富察貴人都沒有惡意。”
桑兒點了點頭,她眼睛又有些濕潤,“惠嬪娘娘當日在景仁宮救過我家小主,小主感激不儘,奴婢也感激不儘。”
眉莊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道:“你家小主沒了,你日後怎麼辦?”
桑兒眼神黯淡、眉頭緊鎖,她搖了搖頭,低聲道:“奴婢也不知道。”
眉莊想了想,語氣裡帶了真誠之意,“按照宮規:你是陪嫁進的宮,可以回歸富察本家。當然你也可以留在宮中,隻是留在宮中須聽從皇後的安排,皇後把你分到哪你就得去哪。”
桑兒聽罷,撲通一聲雙膝跪地,低聲哀求道:“奴婢也想出宮,可我家小主對奴婢有恩,奴婢想伺候小公主,也算是報答了小主的恩德。”
眉莊讚了一聲:好丫頭,知恩圖報。她親手將桑兒扶起,悠然道:“本宮可以幫你,可以讓你去敬嬪宮中伺候小公主。”她話音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絲淩厲道:“但,桑兒,本宮有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否則,本宮是不會幫你的。”
桑兒垂著頭,怯怯地道:“娘娘儘管問,奴婢定會如實回稟。”
眉莊點了點頭,道:“你為何去碎玉軒中向皇上說是莞嬪在長街上詛咒富察貴人的孩子?”
桑兒的臉刷地白了,她這兩天慌亂得都忘了她在碎玉軒說的話,也忘了惠嬪娘娘和莞嬪娘娘的交情。她的手緊緊地握著,手心裡滿是冷汗,這種挑撥的話若主子們當真,她的命可能立時就沒了。
她膝蓋一軟又要下跪,但見眉莊眼神犀利、神態威嚴,馬上嚇得也不敢跪了。
她嚅囁道:“奴婢...奴婢...”說了半天也沒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桑兒,本宮說了,隻要你如實回答,本宮不但不追究,還會幫你。”眉莊見她被嚇成這樣,也覺得差不多了,她應該會說實話了。
桑兒嘴唇顫抖著,硬著頭皮道:“是我家小主要我這麼說的。”
眉莊蹙眉,“這是你家小主自己的主意?還是她受人挑撥?”眉莊心中有些疑惑,富察貴人與華妃性情有些相似,都是有些張揚跋扈、欺軟怕硬,但心計不足,缺少謀略。按照前世她對富察貴人的了解,富察貴人想不出這樣的點子。
桑兒眼中閃過欽佩之色,她連忙道:“娘娘英明,這都是安小主交給我家小主的。”她見眉莊注視著她卻沒有說話,似是有些不信。她趕忙又解釋道:“安小主最是陽奉陰違,按道理我家小主欺辱過她多次,她也有過回擊,但多數時候是默默忍受,頂多是關上門裝聽不見罷了。不過這些都是她沒有侍寢之前的事情。”她見眉莊還沒有說話,隻得繼續道:“但自她侍寢以後就變了,我家小主在欺辱她時,她卻對我家小主小意關懷、處處奉承;有什麼賞賜也會送給我家小主。慢慢地,小主就經常讓她來正殿侍候,安小主也是每每都是應承。尤其是我家小主在景仁宮受傷之後,她就送了小主那個...”桑兒指了指案幾上的舒痕膠,繼續道:“小主用了之後,連疤痕都淡了許多,就是傷口似乎不太容易愈合。”
眉莊見她唇角都起皮了,知道她這兩日必是心力憔瘁,拿起案幾上的茶盞遞給她。桑兒大受感動,主子娘娘的杯子直接遞給她,讓她喝。她眼中含著熱淚,輕輕地戳了幾口,下定決心將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訴眉莊。
“小主想不用了,但安小主說因為我家小主有孕,傷口愈合的才會慢。讓她繼續用,這樣才會不留疤痕。就這樣,小主一直在用這個,用完了安小主就再送過來新的。”
眉莊忽然插話道:“你家小主傷口遲遲不愈合,就沒問過給她安胎的張太醫嗎?”
桑兒點了點頭,無奈道:“問過,張太醫看了看傷口說沒什麼大問題,隻是有孕不能亂服藥,等她慢慢愈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