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府中,甄遠道夫妻望著玉姚的嫁妝堆了滿滿一院子,既是勞累又是欣慰,二女兒也要出嫁了。
溫家人口簡單,隻有溫母和溫實初兩人。溫母是個柔弱之人,又素來體弱多病不太理事,玉姚嫁過去就能掌握中饋,溫實初更是謙謙君子,玉姚嫁過去日子必是順遂舒心的。
甄遠道夫妻本不欲玉姚如此快地出嫁,但姑爺提出也不好駁回,隻是在姑爺提出的日子上往後延了幾天。
玉姚也不太願意如此早地成婚,她本以為最早也得年後再出嫁,但女兒家在這種事情上也沒有太多的話語權。
甄夫人見女兒悶悶不樂,就破例同意女兒的嫁衣由默紫和潛綠她們縫製,隻需要玉姚縫上最後一針就好。一般的女兒家出嫁前都老老實實呆在閨閣之內待嫁,甄夫人也破例同意女兒去參加一些馬球會、茶話會、品詩會,就是想讓玉姚高高興興、開開心心地出嫁。
甄夫人可能想到沒想到,就是因她這一腔慈母之心才害了玉姚,也害了她們全家。
那日,玉姚帶著潛綠來到興安裡的馬球賽場,她看見了那個令她心動的男人:瓜爾佳管溪。此時他正在馬球場上策馬奔騰、揮杆擊球,一擊入洞,真是瀟灑至極,英俊至極。
玉姚一邊同一些相熟的夫人小姐們說笑,一邊留意著球場上的瓜爾佳管溪。忽然,她發現管溪不在場上了,她也隨便找了個借口要去更衣,就帶著潛綠往球場上為女眷準備的更衣方便的樓閣走去。
此時已是深秋的尾巴,氣候宜人、微風習習,好不舒服。放眼望去,遼闊的幾個球場相鄰,一眼望不到邊,真是開闊,玉姚胸腔中的那股不鬱之氣終於長長地吐了出來。
其實,出嫁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呢,尤其是嫁去一個寬鬆的家庭,日後她作為府裡的掌事夫人,還不是想去哪就去哪,不會再像女兒家時這般的諸多束縛了。
她的嘴角不禁微勾,眉眼也如月芽一般彎起。
“小姐,你心情似乎很不錯呢!”潛綠見她終於展露笑顏,心裡也是高興,這幾天小姐總是悶悶的,她也跟著壓抑。
“是呀!”玉姚高聲道,她掙脫了潛綠的手,見四下無人遂跑了起來,“潛綠,快來追我!”
玉姚似乎忘了管溪,也忘了她為何要去更衣,她隻想著享受這美好的天氣、這遼闊的天地。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看,看看潛綠能否追上她。
忽然,她的頭撞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她羞得趕緊推開那人。她剛剛抬頭欲賠禮道歉,但那張瀟灑、英俊的臉龐就在她的頭頂。玉姚滿臉通紅,似是要沁出血一般,她急忙退後兩步,福身行禮道:“公子莫怪,都是小女魯莽了。”
“原來是甄家妹妹呀,沒事沒事。”管溪的唇角浮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而後又親切地問道:“聽聞妹妹就要成親了,那恭喜妹妹了。”
管溪比玉姚年長,大家都是京中的官宦人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故稱妹妹。
玉姚此時還是含羞帶怯,白皙臉龐上的紅霞依舊,她本就十分美麗,此時臉上的紅雲更增添了顏色,顯得整個人都那般地豔麗。
豔麗?管溪想到這,不由得吞了口唾沫,他是個慣會風月的老手,忽然對玉姚有了興趣。
玉姚不好意思地答道:“多謝公子了。”未出嫁的女兒說起婚事總是害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