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湖畔碧波萬頃,從湖東岸沿一座九曲橋往湖心去不多遠來到一片綠洲,聽雨小築就坐落在綠洲之上。
臨近午時,偏偏真下起了雨。
龍世秋打著傘獨自踏上綠洲,沿著竹林間逶迤曲折的碎石小徑走不多時,一座古樸典雅的樓閣躍入眼簾。
莫坤早早就在門前等候,一見龍世秋立刻冒雨相迎:“龍老弟,莫某恭候多時了。”兩人一番寒暄這才走入廳內。繞過紫檀架子大理石插屏,已經聞到陣陣酒香。
酒席早已擺好,龍世秋看著滿桌的珍饈美味歎道:“莫前輩如此破費,龍某真是過意不去。”
莫坤擺手道:“什麼前輩後輩,你若真心相交今後咱們便以兄弟相稱,如何?”龍世秋無奈隻得改口。
三杯酒下肚莫坤打開話匣子道:“龍老弟身懷絕技,不知在何處高就?”
龍世秋知他還有下文,歎了口氣道:“小弟自幼喪親,跟隨恩師學藝十餘載,可惜至今無用武之地,哪裡談得上高就。”
莫坤三角眼一瞪道:“以你的身手何愁不能一展所長,為兄欲為你引薦一位貴人,不知老弟可有興趣?”
“願聞其詳。”
莫坤卻賣起關子,隻見他微微一笑道:“你若跟了此人莫說出人頭地,就算將來封侯拜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龍世秋雖猜到個大概,隻是不知道他背後的主人究竟是誰,不過聽他的口氣這人來頭定然不小。
想到這站起身來深鞠一躬道:“若果真如此小弟感激不儘,隻是不知大哥說的這位貴人是哪位?”
莫坤不答反問道:“老弟可知這聽雨小築的主人是誰?”
龍世秋皺著眉道:“小弟多方打聽才找到這裡,難道此處不是大哥你的私宅?”
“我的私宅?”莫坤哈哈笑道:“哥哥我就算再修上八輩子也住不起這等宅子。”
龍世秋不禁暗道:我當然知道這不是你的地方,瞧瞧這四周的名人字畫、玉石古董,能在帝都天星城內擁有這地方的人身份可想而知。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依舊裝糊塗:“那這地方的主人究竟是誰,還請莫大哥明言。”
莫坤見氣氛烘托到了,臉色一變肅容道:“實不相瞞,此處主人乃是當朝太子殿下軒轅商。”
“什麼?”龍世秋這回可真是吃了一驚,望著莫坤問道:“那大哥你……”
莫坤一捋八字須,略帶謙虛道:“我隻是太子府上的一個閒人而已。”
龍世秋恍然大悟,難怪他在去燕樓毫不吝嗇一擲千金,原來他竟是太子身邊的人,當下抱拳道:“小弟有眼無珠,真真該死。”
“老弟不必如此,”莫坤拉著他入座,推心置腹道:“眼下正是太子用人之際,今天一早我就向太子引薦了你,這會太子大概正在來的路上了。”
龍世秋吃了一驚,問道:“怎麼太子馬上就到?”莫坤點點頭,接著向龍世秋介紹了一番當前的局勢。
原來大淵國對外休戰多年,雖然國力不斷增強,百姓也是安居樂業,但在朝廷內部卻潛藏著巨大的隱患。
當今淵文帝年邁多病,雖不至於荒廢朝政卻也是肉眼可見的力不從心,太子商表麵上名份早定,本無人可撼動他的儲君之位,可最近皇帝走的一步棋卻令太子漸漸有了危機感。
這步棋就是任命景王軒轅陀的親信公孫莽為禦林軍都統,這樣一來天星城內左右兩支禦林軍就都歸公孫莽節製,如此一旦景王將來有了不臣之心,後果不堪設想。
太子商既然有所警覺,當然必須提前布局反製,在和身邊的近臣商定後,他終於下定決心秘密成立自己的一支武裝力量。
這支武裝力量人數並不在多而在於精,所招之人也不能與朝廷各方勢力有任何關係,因此最佳人選就是像龍世秋這樣毫無根基的江湖中人。
龍世秋聽完心中頓起波瀾,尤其聽到景王軒轅陀時目光突然變得異常犀利。
樓外的雨剛停,太子軒轅商就到了聽雨小築。令龍世秋感到驚訝的是,這位當朝太子不但絲毫沒有架子,穿得也很隨意。
太子商正當不惑之年,皮膚白皙鼻梁高挺,刀削的眉毛下一雙慧眼如炬,身上鵝黃色的錦袍被雨水濺得有些濕了,顯然他是冒雨而來。
太子商進門一個眼神莫坤就退了出去,隨後打量了龍世秋一番,微笑著讓他坐下說話。
龍世秋明白真人麵前不說假話的道理,於是將自己的來曆實言相告,當得知龍世秋是北極宮的弟子時,太子商目光中露出一絲讚許之意。
“原來是紫微真人的弟子,難怪莫坤對你讚不絕口。”太子商笑道。
龍世秋欠身道:“莫前輩的武功出神入化,草民隻是班門弄斧而已。”
太子商把手一抬,麵露愁容道:“當年我隨父皇出北境反擊虞軍大獲全勝,北極宮弟子誓死相隨功不可沒,眼下雖不比當年卻也是暗流湧動,我雖然身居太子之位,卻處處如履薄冰啊。”
龍世秋當然知道太子這話的含義,當即起身拜道:“北極宮上下皆以保家衛國為念,太子但有驅馳草民甘效犬馬之勞!”
“好!”太子欣慰地伸手相攙,他等的就是這句話。“龍世秋,當前的形勢想必莫坤都和你說了,我想聽聽你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