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並不多言,腳尖一點身形往前撲出,雙拳分上中二路迎麵攻到,賀景文見他來得迅捷,變拳為掌,一式“撥雲見日”格開白虎雙拳,腳下步法一錯,右肘反擊白虎腋下。這一招由守轉攻變化極快,腳下步法輕靈飄逸,眾人見了無不暗挑大指,若非親眼目睹,誰也難以相信這走路都費勁的大胖子身法竟有如此之快。
白虎並不硬接,知他這一肘攻來看似凶狠卻留有後招,一式“寒塘渡鶴”腳下生風巧妙避開,果然賀景文一擊不中身形一晃,雙拳交替送出,直取白虎下盤。白虎經驗老到早有防備,一個旱地拔蔥飛身躍起,左腳淩空踢出,腳尖直取賀景文咽喉要害,賀景文忙將身子一矮,躲過這一腳,誰知白虎身形還未落地,左手變拳為爪,直奔賀景文天靈蓋抓到!
賀景文深得東禪寺身法真傳,但卻萬萬沒有料到白虎絲毫不比自己慢,雖然才短短交手幾招,已經明顯感覺到對方招式淩厲及變化之快,暗道:此人功力遠在我之上,今日就算輸了我也要鬥滿十招。
白虎這一抓勢大力沉,賀景文不及多想,腳下暴退三步,雖然場麵上有些狼狽,卻堪堪避開這一招。白虎一抓不中不等他腳下站定,身形似餓虎撲食般竄出,雙拳直取對方小腹,賀景文隻覺得眼前人影一晃,挺著的大肚子已連中兩拳,當下“啊呀”一聲,下盤不穩“噔噔噔噔”暴退十餘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賀景文瞬間感到五臟六腑如翻江倒海一般,幸虧自己的大肚腩皮糙肉厚,加之對方手下留情,否則非受重傷不可。強忍著疼痛站起身來,白虎一旁抱拳道:“承讓了,賀公子。”
賀景文垂頭喪氣道:“技不如人,尊使有何差遣,賀某無不照辦。”悻悻然退在一旁。
蒙麵騎手一旁冷眼觀戰,終於明白了今晚這些人齊聚於此的用意,隻是自己行走江湖這麼些年,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位“尊使”到底是何方神聖。這麼多武林人物趨之若鶩,似乎都是衝著“十招不敗、有求必應”八個字而來,難道這位尊使真的能夠手眼通天,真的做到有求必應?如果如此,我何不試上一試?
不過從剛才“青龍”、“白虎”兩名轎夫的武功來看,轎中的這位尊使來曆恐怕非一般人可以想象,照規矩若過不了十招,就得完成這位尊使的一項指令,這筆交易雖說公道,卻總也透出一絲難以言表的意味。
賀景文這一敗,方才躍躍欲試的眾人此時有大半已經打了退堂鼓,白衣蒙麵人目光掃向眾人道:“下一位誰來挑戰?”話音剛落,一個冷冷的聲音接道:“我來!”
蒙麵騎手跨步上前,手中已經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镔鐵雁翎刀!
圓月穿過雲層照亮四野,也照亮了蒙麵騎手的刀。
“好刀!”白衣蒙麵人忍不住誇讚一句。
蒙麵騎手似乎根本沒聽見,他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想:儘快打完十招,得到一個答案。
然而白衣蒙麵人此時卻並不著急,他上下打量著對方,目光卻落定在他手中的刀上。
“寒鐵鑄千刃,神火煆九霄。”白衣蒙麵人念出這兩句,蒙麵騎手心頭猛地一震,此言一出引起四周一陣低語。
蒙麵騎手緩緩取下麵巾,露出本來麵目。白衣蒙麵人目光如炬道:“原來是神火門的裴護法,失敬了。”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人群一陣騷動,原來這位竟是神火門的左護法裴嵩!
神火門始源於西戎大漠,近百年前西戎非常強盛,當年的西戎王也極其自負,居然同時出兵攻打淵、虞兩個鄰國,結果反被兩國聯手擊敗。自此西戎便一蹶不振退回大漠。
往後的數十年間,西戎采取了另一套方案,即利用神火教擅長鑄造尖兵利器的絕技通過往來貿易不斷向東滲透,同時改神火教為神火門,在淵、虞兩國都設立了分壇,靜待時機企圖卷土重來。
果然十五年前淵國和虞國反目成仇兵戎相見,西戎王蒼吾本想坐收漁翁之利,豈料虞國不足半月就兵敗於淵國北境,致使他的如意算盤終究落空。
裴嵩震驚之餘也仔細觀察著對方,試圖揭開此人的身份。隻見白衣蒙麵人淡淡道:“裴護法的氣色不是很好,看來你的麻煩比我想象得要嚴重的多。”
裴嵩試探道:“尊使果真知道我有何事相求?”
白衣蒙麵人見他言語中露出不屑之意,便已知他心中所想,直言不諱道:“據我所知神火門丟失了一件要緊東西,若不及時找回恐怕會有滅頂之災,否則裴護法又怎會夤夜進京?”
在場眾人立刻嘩然,裴嵩忍不住大驚道:“你……你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