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奏罷,兩行熱淚已奪眶而出!
他擺了擺手讓歌伎們都退下,再看馬原已經醉臥在桌上。就在這時,樓下“當當當”傳來三聲銅鑼,隨即響起鼓樂之聲。
龍世秋手提酒壺來到窗台,定睛朝戲台上望去。
隻見鼓樂聲中一位戴著麵紗的窈窕淑女輕移蓮步走上台來,這女子身穿一襲白裙,墨發流雲般傾瀉而下散落腰際。身子輕輕轉處長裙隨之散開,來到瑤琴後坐定。
樓上樓下的人群儘皆發出一陣喧鬨聲,僅僅從這少女的身形體態來看,就已經征服了不少男人的心。
坐定之後,一雙玉手輕撫瑤琴,悅耳的琴聲傳遍整個邀月樓。隻見纖細白皙的玉指撥弄在琴弦之上,琴聲委婉卻又剛毅,似流水,淙淙之聲沁人心脾,如高山,巍峨縹緲萬般空靈,聞之令人不禁陶醉!
龍世秋靠在窗台,卻已恍惚身處於群山環抱之中,就連空氣也變得清爽潔淨。究竟是怎樣的女孩子才能彈奏出如此美妙動人,令人沉醉的琴聲?
他實在忍不住睜開雙眼走到窗前向下觀望,一曲終了,身後侍女走上前將這女子的麵紗緩緩摘去,人群中又響起一片驚歎聲!
好標致的一位美人兒!
這位姑娘生就一張精致的瓜子臉,眉如新月、鼻似瓊瑤,白如初雪的膚色之下隱隱透出一層胭脂粉色,真真是膚如凝脂,使人見之生憐!
錦娘搖著團扇走上戲台,樓上樓下掃了一眼笑道:“承蒙諸位爺賞臉光降,今夜是我們蘇蘇姑娘梳攏之日,規矩不變價高者留。”一聲鑼響,樓下已經有人迫不及待舉手叫道:“五百兩。”
“七百兩。”
“一千兩。”
……
龍世秋似乎完全聽不到叫價聲,他注意到花魁蘇蘇的臉上不知何時滴下了兩顆淚珠。
這樣一位絕世美人此時就像牛馬一樣任人出價,他們的每一次叫價對眼前冰雪般純潔的少女來說都是一種羞辱。
眨眼之間已經有人出到了一千五百兩,至此再無人出更高的價了。
一千五百兩可不是小數目,足夠買幾套院子另加置數十畝地了。
龍世秋胸中燃起一股無名怒火,就在這時跑堂的夥計走進雅座,他原本是來續水的,卻被叫住:“小二,什麼叫作‘梳攏’?”
跑堂的賠笑道:“回大爺的話,這梳攏指的是姑娘們第一次陪客過夜……”龍世秋不等他說完立刻舉手,意思讓他彆說了。豈料樓下戲台上錦娘興奮地將團扇一揮:“樓上雅座龍爺出價二千兩。”
龍世秋的嘴裡也像被人塞了個饅頭!
燭影搖紅,雅香彌漫。
一處精致的小院內亮著點點燭光,屋內靜的出奇。
花魁蘇蘇低著頭坐在床前,床上一色嶄新的大紅被褥。她的心此刻已經跳到了嗓子眼,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一刻真正到來,悲傷中更顯慌亂。
她一隻手背在身後,手上竟是把匕首。“隻要這男人撲上來我就一刀刺死他,然後引頸自刎。”她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就算死了也要保住清白之身。
桌上有酒有菜,陌生男人正喝著酒,吃著菜。
眼前這個男人一杯接一杯繼續灌著酒,瞧他年紀不過二十上下,比不得那些驕奢淫逸的好色之徒,估計他也是初經人事,想借著酒勁壯膽。
半個時辰過去,桌上酒壺空了好幾個,這人居然還在喝。
蘇蘇不禁輕蹙眉頭,偷偷打量著眼前這少年。從他清秀的臉上絲毫看不出是個登徒浪子,若他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人,為何會來到這等煙花之地,又為何重金買下我的第一次?
她剛想到這裡,一旁的龍世秋突然開口:“你叫蘇蘇?”蘇蘇輕輕點頭,立刻警惕起來。
“在下姓龍,龍世秋。”
蘇蘇一雙明眸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聽他慢悠悠道:“蘇蘇姑娘,為你贖身需要多少銀子?”
蘇蘇聽了就是一怔,背後的匕首差點掉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