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瑤認真的聽著,這次她沒有笑,而是輕聲道:
“所以你才找了個同樣冷血的朋友,這樣即便互相坑起來也不會內疚,可冷血的朋友如果死了的話,你一樣會傷心。”
雲缺歎了口氣,無奈道:
“郡主殿下果然聰慧,能輕易洞察人心,你不覺得無聊麼,人心這種東西,複雜又可怕,看透了的話,你也許會失望透頂。”
“確實如此,我見過很多人不同的心,有的狡猾,有的貪婪,有的愚蠢,有的齷齪,但你不一樣,你的心,比所有人都純粹。”牧青瑤輕聲道。
“是啊,我的心的確純粹,我斬妖就是為了錢,純粹得毫無瑕疵,比不得郡主殿下尋靈花庇護蒼生的宏圖大誌。”雲缺慵懶的道。
“不,我們其實一樣,隻有天下妖邪全被斬儘殺絕,我們才能心安。”牧青瑤輕語道。
雲缺仰望著漆黑的棚頂,沉默良久,幽幽道:
“小時候,我總夢想著斬儘天下妖邪,我殺一隻妖,世上就會少一隻妖,隻要我活得夠久,早晚能殺儘天下妖邪,可長大了我才知道,原來妖,是殺不儘的,因為很多妖都住在人的心裡,人心如妖,談何殺絕,兒時的夢想,隻是個笑話。”
牧青瑤默默的聽著,她能感受到雲缺的無奈,感受到一位獵人的茫然。
人心如妖,如何才能殺絕。
“其實,更多人的心裡,是沒有妖的,我們隻要儘力而為,不負此生,便足矣。”
牧青瑤儘力將聲音放得輕柔。
想要以自己的溫柔,慢慢去融化雲缺那顆冰冷的心。
效果很明顯。
牧青瑤輕輕柔柔的聲音帶著搖籃曲的效果,等她說完,聽到了雲缺的鼾聲。
牧青瑤無可奈何的翻了個白眼。
我勸你不負此生,你結果還真是不負此生,連今夜都不辜負,這就睡了……
無奈的暗暗苦笑,牧青瑤覺得自己剛才對雲缺的擔心有點多餘。
如果沒有一顆足夠強大的內心,又豈能成為橫行知遠縣方圓千裡之地的獵妖人。
經過越來越多的相處,牧青瑤已經愈發了解雲缺。
以雲缺的為人,估計除了窮得沒錢之外,世上再沒有什麼能打擊到他了。
兒時的夢想,覆滅的前朝,旁人的白眼,強者的鄙夷,這些通通不算事兒,還沒有銀子來得重要。
“你真是個純粹的人……”
牧青瑤帶著笑容,靜靜望著眼前的少年,困意襲來,小郡主也沉沉睡去。
黑風寨的夜晚很寧靜。
一輪明月高掛中天。
午夜時分,牧青瑤從睡夢中驚醒。
通靈之體的天賦,讓她察覺到有魂體在附近出沒。
抬頭望去。
窗戶外,果然漂浮著一道若隱若現的魂體虛影,無聲無息。
那魂體比較奇怪,也不進來,就在窗戶外飄來飄去,時不時的貼到窗戶上,很有禮貌的輕輕敲兩下。
牧青瑤看得直發愣。
由於天賦特殊,她從出生以來就能看到陰魂鬼體。
這些年又經常在外奔波,可以說牧青瑤所看到的靈體,不比她見過的活人少。
什麼樣的魂體,她幾乎都遇見過。
有凶戾的厲魄,有茫然的幽魂,有慘烈的怨鬼,也有一些沒有意識胡亂漂浮的靈魄。
可牧青瑤從來沒見過有禮貌的鬼!
敲窗戶的聲音很輕,雲缺還在呼呼大睡。
牧青瑤輕輕碰了碰雲缺,打算將其叫醒,結果人家翻了個身繼續睡得香甜。
沒辦法,牧青瑤用力掐了下雲缺,這才將其叫醒。
“外麵有東西,好像要進來。”牧青瑤低聲道。
雲缺迷迷糊糊的看了眼窗戶,罵道:“大半夜的,聽牆根兒呢!”
這話說完,窗外的魂體竟飄了進來,在屋中顯現出一個老虎的輪廓。
牧青瑤這才知道,原來有禮貌的鬼物,是萍山君控製的倀鬼。
“外麵有好戲,要不要去瞧瞧。”倀鬼發出萍山君的聲音。
“半夜不睡覺,你在外麵瞎逛什麼。”雲缺沒好氣的道。
“餓了,我這不是尋摸點吃的麼,恰巧看到點有趣的東西。”萍山君道。
“到底什麼東西?”雲缺道。
“你去看了就知道。”倀鬼無聲無息飄出門外。
雲缺無奈之下隻好起來。
讓牧青瑤自己先睡,雲缺跟著倀鬼來到山寨後方。
果然看到了一幕有趣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