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身青色長衫的筆挺男人轉頭朝著男孩微微一笑,然後伸出了手。男孩很是自覺地拉住了男人的手。
男人牽著魏來,朝著烏盤江走去。江風拂麵,將男人的衣衫吹得有些淩亂。
“修行之道,由簡入繁,越往上走,便越是舉步維艱。但這並不代表,前麵的數境就不重要了,恰恰相反,前幾境的深淺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大多數人修行之路的終點在何處。雖然並非絕對,但卻是這世上大多數勢力選拔可造之材,也就是他們世人口中的聖子最為重要的標準。”
“有道是萬丈高樓平地起,想要去到高處,下麵的基石就得足夠結實才行。就拿武陽境來說,凝出一滴武陽神血便能算作入境,但要破境,則需要足足七滴神血。而有的人或礙於天賦,又或者身子患有什麼隱疾,無法凝出那麼多的精血,又或者想要錦上添花,多凝出幾枚精血,為之後的路做好鋪墊,由此這銘血丹便孕育而出了。”
男人說了一大通,魏來卻皺起了眉頭,滿臉不滿地說:“阿爹說了這麼多,還是沒說什麼是銘血丹。阿爹再這麼話癆,回去我就告訴娘親你昨天又把朝廷給你發的俸祿分了一半給街西的老婆婆。”
男人尷尬地笑了笑,對自己這頗有幾分小大人模樣的孩子毫無辦法。
“咳咳。”他乾咳兩聲,又說道:“銘血丹可以讓第一境尚未破境的修士,體內再凝出一枚精血。當然,需要付出的代價是,體內血氣與丹田的聯係會因為這銘血丹龐大的藥效而隔斷,直到推開第一道神門,這樣的情況才會好轉。換言之,就是一旦使用了銘血丹生出一枚神血後,修士便再也無法凝出任何一枚神血。”
“也就是說……”
“我懂了爹!”魏來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打斷了男人的話。
男人頗為尷尬地收了聲,還伸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魏來白了自家老爹一眼,臉上的神情忽的暗淡了幾分,他又看向手中那枚丹藥:“所以,阿爹給我這枚丹藥是想讓我用這丹藥凝出神血嗎?”
男人點了點頭:“當然,決定權在你。你的身子骨弱,我和你娘這些年也想了些法子,想要幫你凝出神血,踏入武陽境。這樣一來,多少可以緩解你體內的積鬱,但結果大都不儘人意。吞了這枚銘血丹,你便入了武陽境,雖然一輩子都止步於此,但總好過活不過十六歲的命運吧?我和你娘對你可沒什麼大的期望,隻希望你小子能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生,便足夠了。”
魏來低下了頭,他知道這是父親在寬慰他,希望他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但未來與性命,對於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依然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魏來陷入了沉默。
男人也不催促,隻是微笑著看著男孩。
但當他發現男孩稚嫩的臉蛋上,眉頭幾乎擠作一團時,男人卻伸出了手,再次拉起了男孩的小手,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下言道:“你才六歲,十六歲還有很遠,不用這麼急著做決定。先不想這些,走,今日阿爹帶你去看看你以往沒看過的東西。”
“什麼東西?”魏來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道。
男人青色的衣衫忽的湧動,他左手的手背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那時亮起,是一道青色的光芒。那光芒飛遁而出,去往不遠處的急促的江水。青光如流影一般劃過江麵,刹那間江麵如同沸騰了一般,以那青光劃過的殘影為界,朝著兩側翻湧,竟然生生從中分開,在川流兩側讓出了一條道來。
魏來瞪大了眼珠子看著眼前這奇異又壯麗的景象,眸子中光芒閃動。
“去了就知道了。”男人卻也調皮地朝著魏來眨了眨眼睛,然後拉著魏來一路小跑著去往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