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烏雲再次從北方蔓延而來。
很快將元山城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而隨著寒風驟起,星星點點雪花從天而降,不久後整個大地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吃過晚飯,蘇暮迫不及待回到房間。
點亮油燈,桌上幾部武道功法一字排開。
思索片刻,他先翻開了從席長老那裡得到的全本《戮陰寒冰掌》,從頭到尾細細讀了一遍。
星靈同時開啟,將所有內容印刻在記憶深處,確保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遺漏。
看完後,蘇暮閉上眼睛,和宋香主的讀書筆記詳細進行比對。
前麵的內容兩者一模一樣,甚至宋香主的標注還要更加詳儘細致,對於初學者來說反而更加友好許多。
但到了內練通竅的層次,宋香主的筆記便明顯顯得粗略。
缺失了不少深層次的內容,怪不得他練來練去都不得要領,隻能通過星靈一點點去演練驗證,自然也就無法快速破境提升。
如今將席長老的贈書通讀一遍,許多以前想不通透的地方豁然開朗,當能在後續的修行中節省下大量精力和時間。
接下來,蘇暮又拿起另一部破舊不堪,幾乎快要散架的卷冊。
封麵上幾個大字模糊不清,湊近了仔細觀察,才能大致認出鐵鎖攔江四個大字。
“鐵鎖攔江,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蘇暮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想到在酒樓三層走廊的交手。
當時他用儘全力刺出節肢,甚至都未能將劉香主的喉嚨直接紮穿,不由得便被這門硬功的期望值很高。
雖然節肢已然從黑空巷那頭怪物身上脫落,那也是實打實的邪祟本體殘肢,或許還要比許多神兵利器更加堅固鋒利。
但即便如此,卻也未能對劉香主造成致命傷害,由此可見名為鐵鎖攔江的硬功確實厲害,若能修習成功的話,便能夠給自己帶來更多的安全保障。
時間一點點過去。
蘇暮合上卷冊,閉目陷入沉思。
這部橫練功法,和他之前所學有著很大不同。
因為它步入內練凝真層次後,竟然是從身柱督竅開始,然後再擴展至丹田宮竅,檀中任竅。
待到三竅齊開,打通任督二脈,整個軀乾便成鐵板一塊。
任由劍刺刀砍,都難以傷到分毫。
除了這兩部功法之外,桌麵上還擺著《伏虎拳》《追風腿》,《鐵鎖功》和《落葉飄》四部遜色一籌的武道法門。
若是再加上席長老口授的“脫兔”身法,一下子足足多了七八部武道功法可供修行。
讓蘇暮頓時感到時間愈發不敷使用,哪怕是日夜不眠不休都難以滿足自身需求。
沉默思索片刻,他先將其他功法收起,桌上麵隻留下了戮陰寒冰掌與橫練鐵鎖攔江兩本卷冊。
寒冰掌可以用來克製邪祟幻象影響,因此必須放到第一重要位置,即便是每日必練的莊稼把式也要放到後麵。
除此之外,鐵鎖攔江能極大提升自身防禦力,也必須要儘快登堂入室,如此才能在遇到危險時更好保證自身安全。
好在他有著之前打下的基礎,對於戮陰寒冰掌的修行並沒太大難度,隻需要在星靈的輔助下,按部就班深入下去就是。
倒是鐵鎖攔江橫練硬功,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到底該從何處入手,才能在最短時間內將之入門。
油燈靜靜燃燒,火苗忽明忽暗,不時輕輕跳動。
映照在蘇暮所坐的位置,半邊身體被橘色光芒籠罩,另外半邊卻隱入黑暗之中。
光暗交織,涇渭分明,看上去給人帶來一種莫名的奇幻詭秘感覺。
片刻後,蘇暮忽然按住木椅扶手起身,來到屋子中間的空地站定。
身體緩緩下沉,雙手分列左右。
卻是擺出了莊稼把式中的扶犁式。
“挑擔練肩,點蒼練肘,深耕穩下盤,扶犁練胸背。”
星靈開啟,蘇暮眼前浮現出一道虛幻身影。
莊稼把式的口訣也在心間悄然閃過。
既然扶犁練胸背。
鐵鎖攔江入門也是練胸背。
那麼便可以嘗試從較為熟悉的扶犁式入手,在星靈的幫助下將其與橫練硬功結合起來,希望能夠儘快達到入門的層次。
引氣入體,運氣遊轉。
前胸後背筋膜跳動,根根大筋凸顯體表。
蘇暮便在此時動了起來。
一對手臂以肩為軸,不斷牽引拉伸胸背筋肉,讓引入體內的氣沿著特定脈路循環遊轉。
啪啪啪啪啪!
陡然一連串的聲響。
猶如在屋內炸開了一掛鞭炮。
前胸後背條條大筋顯現,比修行前明顯鼓脹起來。
“嘗試從扶犁式入手,果然對鐵鎖攔江的修行相當有用。”
“而且此次運氣路線沒有經過右掌手竅,一應幻象幻聽也沒有頻繁出現,至少不會影響到分秒必爭的修行進境。”
蘇暮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眉宇間浮現出一抹喜色。
下一刻,他毫無征兆伏低身體,雙手雙腳四肢著地,唰地一下向前電射竄出。
從剛才的牢牢站定,到現在的急速遊走,將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做了一次近乎完美的演繹。
而在連續的輾轉騰挪之中,胸背腰腹的筋膜得到更深鍛煉,內裡脈絡肉眼可見延展擴張,引導越來越多的氣充盈其中,然後按照鐵鎖攔江口訣開啟循環。
時間一點點過去。
鐵鎖攔江僅僅是剛剛入門,蘇暮卻已經將脫兔身法練得頗有心得。
他甚至將《落葉飄》也融入其中,在迅捷如電的基礎之上,又倏忽前後,驟然左右,多出了幾分飄忽不定的詭秘意境。
不知道多久之後。
屋外忽然傳來公雞啼鳴。
蘇暮便在此時高高躍起,於半空中飛快脫去鞋子,又順手丟出木栓閉鎖房門,隨後直接一頭躺倒在了床上,帶著濃重的疲乏閉上了眼睛。
當當當!
急促敲門聲響起。
蘇暮緩緩睜開眼睛,從睡眠中蘇醒過來。
外麵天地昏暗無光。
寒風呼嘯,撞在窗上嘩嘩作響。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下。
也不知道已經下了多長時間。
又是一陣敲門聲響。
伴著趙銘順的大嗓門,連呼嘯風聲都無法將之掩蓋。
“姑母你忙你的,我找暮兄弟有事商議。”
“不用謝,我給姑丈和陳先生帶兩壇桂花釀,這是身為晚輩應有的孝敬,其他還有什麼需要的您儘管說話,我就算當時不在家,也一準兒找人給抓緊送來。”
“暮兄弟,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再不起來,小馬駒可都要長大了啊。”
蘇暮無奈,隻好穿衣下床,想了想還是拿起那根黑布包裹的“竹杖”,才過去將緊閉的屋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