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會麵(1 / 2)

東方天光微明,正處於晝夜交替之時。

蘇暮打開門窗,散去屋內殘留的腥風寒毒。

家裡人正在起床,從各個屋子裡傳來窸窣響動。

不久後,陳先生和丫鬟小棠從房內走出,開始生火燒水準備早餐。

蘇暮去廚房灶上接了半盆溫水,來到院子裡洗臉漱口。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

很快在這座偏僻小院門前停下。

緊接著有人開始敲門,震得木栓都在嗡嗡作響。

蘇暮歎了口氣,過去將院門打開。

不出意外,外麵站著的正是趙銘順。

“蘇暮兄弟,你可真是害苦了我。”

剛一見麵,趙銘順便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唉聲歎氣說過不停。

“我說兄弟,咱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在昨天那種場合無論如何也不能丟了麵子。

你當時不聲不響一走了之,卻是將我架在了火上去烤,連最喜歡的雕花陳釀喝著都沒了滋味。”

說到此處,趙銘順又是一聲歎息,“當時有我在,兄弟你就算自感實力不足,打不過姓周的那個親隨護衛,那也用不著悄沒聲息偷偷走人。

畢竟咱們是什麼身份,我隻要幾句話懟過去,就不信姓周的真敢讓他的護衛硬來,結果你這一走,卻是坐實了咱們是在胡亂吹牛,讓靈秀堂那幾位小姐……”

聽趙銘順嘮嘮叨叨說了一通,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話和挑擔花郎有關。

說明那位一上來就哭哭啼啼,看著挺不靠譜的盧小姐,做起事來倒還算有板有眼,至少是按照吩咐將他給摘了出來,沒有弄到人儘皆知的地步。

想到此處,蘇暮僅有的一點擔心也瞬間煙消雲散。

“停停停。”

他一抬手,止住了趙銘順滔滔不絕的發言,“我看你雖然極力表現出一副捶胸頓足的樣子,但眼角嘴角卻一直壓不住在往上翹,好幾次差點兒都要笑了出來,難道這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一夜之後的表現?”

“我不是,我沒有,暮兄弟你可不要瞎說。”

“反正在夜宴的時候,你不知道我左支右拙,應對的到底有多麼辛苦。”

趙銘順輕咳一聲,努力擺出嚴肅認真表情,但眼睛裡抑製不住的光彩,以及翹上去便再也壓下不來的嘴角,無不說明他現在的心情其實很好。

甚至不是一般的小好,而是心花怒放的大好。

“銘順兄沒有其他事兒的話,我要回去準備吃早飯了。”

蘇暮點點頭,轉身就準備返回院子。

卻被趙銘順一把抵住院門,死活不讓他就此離開。

“彆在家裡吃了,我帶你去吃老字號的包子張,咬一口下去絕對的滿嘴流油,好吃到讓人一想起來就口水直冒。”

他一邊說著,一邊探頭往門內喊道,“姑父姑母,我帶蘇暮兄弟去外麵吃了啊,一會兒吃完飯還和幾個朋友約了見麵,可能到了中午也不會回來。”

鄭裕霞從房間出來,沒什麼猶豫便答應下來,“去吧去吧,就是小暮初來乍到,對元山城很多地方都不熟悉,還得勞煩銘順公子多多照應一二。”

“什麼公子,姑母你這麼說就是在打我趙銘順的臉,以後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趙銘順滿臉笑容,手上卻一直緊緊抓住蘇暮的衣袖不放,直到遠遠離開小院,甚至是出了趙府大門才終於漸漸鬆開。

冬日清晨,霧氣還未完全散去。

屋頂地麵全部被鋪上了一層白霜。

家家戶戶炊煙升起,與皚皚霧氣混在一處,恍若不分彼此。

街角處,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那裡,不時伸手向人討要食物和銅錢。

路過的行人紛紛繞行避開,沒有一個人朝著他們看上一眼。

可見即便是在元山城內,也有著不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人群存在。

他們的生活條件,甚至還要比蘇黎莊的佃戶更加淒慘。

至少佃戶再窮,也能有一間茅草蓋頂的石屋棲身,又因為靠近連綿起伏的群山,可以在寒冬來臨前儲備一些木柴和乾果野菜,隻要不生病,再省著點兒吃喝的話,還是能熬到來年的春暖花開。

但城裡這些乞丐流民就沒有這個條件,或許隻需要下一場冰雪降下,就再也見不到太陽再次升起。

啪嗒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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