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運氣起勢,力灌雙腿,腳下青磚瞬間破碎。
見此情景,她激靈靈一個寒顫,再不敢多做停留,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乳燕投林般穿窗而出,消失在黑暗夜幕深處。
蘇暮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目光追尋著飛速遠離的紅衣女子,心中的煩躁不安並未隨著敵人的逃走而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濃鬱起來。
放虎歸山,留有無窮後患。
更何況隻有千日做賊,哪裡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所以一定要趁她病要她命,不能給以她任何翻身再來的機會。
一念及此,他毫不猶豫沒入夜幕,以更快速度急追了上去。
唰唰唰!
紅衣女子長發飄揚,奔行間猶如蜘蛛踏水,在房舍小巷中飛快遊走。
而在她身後,蘇暮鳧趨雀躍,身形同樣靈巧機變,仿佛變成了一隻穿行山間的猿猴。
穿山式全力施展之下,非但沒有被她走脫,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拉近了距離。
紅衣女子朝著莊外一路狂奔。
她不時回頭,看見那道緊隨其後的身影。
眉宇間的憤怒怨毒表情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難以抑製的焦躁與恐懼。
今夜發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原以為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甚至提前將她的哥嫂,以及三山門的幫眾全部考慮在內。
隻要他們敢來,她就敢把莊子當做墳墓,嘗試做局將所有人埋葬此處。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所認為的真正強敵尚未出現,卻在最不可能出現紕漏的地方,竟然一頭撞上了無比堅硬灼熱的鐵板。
非但沒有按照計劃成功煉屍,甚至有可能將性命丟在此地。
短短片刻時間,她已經離開東莊,來到了連接東西聚居地的土路上麵。
寒霧彌漫,月黑風高。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心中頓時又是一顫。
不知道自己在村口的布置,原本計劃對付自己兄嫂的後手底牌,究竟能攔住他多長時間。
待到轉回視線,她卻驀地發現,前方不遠處竟然出現了兩個黑衣黑袍,腰挎長刀的男子。
雙方不過十數米距離,猝不及防相遇在村道土路。
忽而又有一聲淒厲鷹啼,陡然打破了深夜荒野的沉寂。
“宛珺,今夜月黑風高,濃霧繚繞,倒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天氣。”
一男一女自大霧深處走來,身後跟著一條土狗,還有一尊鐵塔般的壯漢。
而在更遠一點的地方,又有幾個隱隱約約的黑影,動作僵硬扭曲,跟在後麵亦步亦趨。
兩人在道邊田埂停下腳步,目光穿透濃霧,看向連接東西莊子的冷硬土路。
“我可憐的妹妹,直到此時才慌不擇路想要逃走,真是沒有把我們這對哥嫂放在眼裡。”
“看她那魂不守舍的蠢笨模樣,馬上就要和迎麵而來的刀客撞上,竟然還在稀裡糊塗轉頭回望……”
“嗯!?”
“這種感覺……”
男子話說一半,麵色忽然生變。
他緩緩轉頭,朝著東邊村口看去,“竟然是連我都沒有掌握純熟的族中秘傳殺陣,看來小妹在得到秘寶之後,確實有了讓人感到驚訝的進境提升。”
一旁的女子問道,“如此不得不讓我有些好奇,她既然做了充分準備,為何不以逸待勞,等待我們過去自投羅網?”
“既為秘寶,又豈會被人輕易掌控駕馭?”
男子閉上眼睛,一聲幽幽歎息,“連我都能感覺到殺陣的異動,便意味著她禦使秘寶遭到反噬,導致自身出現了問題。
所以說她還是太自信,也太過心急,自以為能借助外力迅速破境提升,卻沒有想到萬事萬物皆有平衡,若要得到什麼,必須要有相應的付出才能成行。”
“夫君,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
“如果小妹能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又可以拿出來足夠誠意,我們也沒有必要直接對她趕儘殺絕,畢竟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終究還是有那麼一點情分在內。
至於膽敢跑來攙和我們家事的外人,哪怕今夜讓他們走脫了一個,都算是丟了我們黑穀陌家的臉麵。”
說到此處,他身形一動,猶如鬼魅般沒入霧中,“走吧,既然小妹遭到秘寶反噬,便不需要再讓那些武者幫我們試探虛實,免得一不小心弄壞了寶物,造成預料之外的巨大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