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重,寒霧正濃。
縱然北風呼嘯,也無法將之驅趕吹散。
蘇府內院冰冷沉寂,偶爾卻有隱約的嗚咽低泣,自霧氣深處幽幽傳出。
屋內雖然沒有點燈,卻並非一片漆黑,而是閃爍著淡淡紅色光芒。
無數絲線蜿蜒遊轉,將整個房間變成了蜘蛛巢穴一般。
“區區一個武師而已,就算你能禦氣於外,隔空傷人,我還要看看你如何能破秘寶神通。”
僅著小衣的女子傾儘全力,與黎三公子前後夾擊,爆發出自交手以來的最強攻勢。
蘇暮看都沒看從身後撲來的屍仆,身體下沉雙腿發力,徑直朝著身前撞去。
這一擊,他以穿山式作為起手,在刹那間加速到極致,同時雙臂連斬割草裂空,卻又在落下的最後一刻化刀為掌,五指張開向前淩空虛按。
完全不顧攅刺而來的密集絲線,就是要以攻對攻,以力破巧,將對方置入磨盤之內碾壓抹殺。
嗡!!!
空氣仿佛被擠爆。
蒸騰熱浪瘋狂向外逃逸。
蘇暮一掌按下,猶如在身前製造出一團熾烈亂流。
刹那間迫開攪亂絲線大繭,抵近到了趕屍人的麵前。
“不是手刀,也不是抽絲,這又是什麼掌勢!?”
她猛地眯起眼睛,眸子裡映照出衝破絲線而來的兩隻手臂,眼神表情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
它們青筋暴起,粗壯猙獰,望之竟然不似人身,反而更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可怕猛獸。
這種狂暴灼熱的壓迫感,讓她即便催發秘寶,都感覺到一陣難以抑製的絕望,猶如深淵將整個人完全覆蓋籠罩。
但此時此刻,她早已失去了退避的餘地。
也隻能不管不顧拚儘全力,以靈禦絲朝著那對青黑手臂纏繞而去。
轟隆!!!
一聲悶響在屋內炸開。
兩道身影遽然對撞,又各自向後分開。
蘇暮連連後退,嘭的一聲撞上屋牆。
他周身熱氣升騰,仿佛一隻人形蒸籠。
雙手十指皮開肉綻,絲絲縷縷鮮血混合著汗水不斷落下,很快在腳邊形成小片暗紅印記。
而與之相對應的,則是根根絲線瞬間崩斷,似是完全失去了靈性,無聲無息垂落地麵。
就連突然爆發的黎三公子,也因為透明絲線的全部斷開失去控製,再也無法保持沉默肅立的姿勢,猶如一塊石頭直挺挺後仰摔倒在地。
頭頂上方,女人牢牢扣住大梁,倒掛在屋頂中央。
她麵色慘淡,眼神複雜,死死盯著下麵那道身影,仿佛要將他印刻在腦海深處。
蘇暮抬頭仰望,毫不退讓與其對視。
渾然不覺身上被刺出許多紅點,甚至有可能被絲線鑽入體內,留在了血肉筋膜之中。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大火爐。
而且是一座仿佛吹氣球般,不斷膨脹壯大的火爐。
因為在剛才的交手中,他一直都在蓄勢,隻待最後的全力爆發,
卻由於對方太過機警,見勢不妙便毫不猶豫斷開靈絲後逃,因此一直沒有找尋到最佳的出手時機,導致筋膜內引聚的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甚至讓他莫名生出一種感覺,若是到了臨界點還不將氣傾瀉出去,怕是有可能將自己炸個粉身碎骨。
滾滾熱浪升騰,從蘇暮體內不斷散發出來,整個房間都變得猶如蒸籠一般。
“當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誰又能想到在這樣一個窮鄉僻壤的村子,竟然還隱藏著這般可怕的人物。”
“我知道他能夠以氣發力,禦氣於外,卻未料到他竟然能如此厲害,就連秘寶中蘊含的力量都無法將他壓製下來。
可惜我入手秘寶時間尚短,隻能借用其中一小部分力量,不然怎麼可能讓自己落到如此危險的境地。”
“再這樣繼續下去,怕是還等不到將此人做成屍仆,我就要被他扯斷所有絲線活活打死。
早知如此,我就該按捺住心思,先將到手的那件秘寶研究透徹,再折返回來殺人煉屍。”
她眼神表情變幻不定,僅著小衣的身體止不住微微顫抖,幾乎保持不住倒掛房梁的姿勢。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