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頓生警惕,心弦驟然繃緊。
雖然有可能是自己眼花,但必須要弄清楚才能心安。
如果真有敵人潛入進來,那麼他們躲進柴房密室的舉動,怕是已經被對方儘收眼底,到時候隻要堵上門就是甕中捉鱉的絕望結局。
蘇暮心念電轉,正要找個理由前去探查,話未出口卻聞到一股淡淡馨香,無聲無息順著夜風傳來。
他還沒有什麼感覺,卻發現蘇承山已經軟軟倒地。
就連先一步進入柴房的鄭裕霞和小棠等人,也隨著馨香味道的飄散未能幸免。
“香氣有毒!?”
“雖然對我沒有影響,卻已經對其他人造成了傷害。”
蘇暮上前幾步,先試了試蘇承山的鼻息,發現他們隻是昏迷過去,心中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給幾人蓋上棉被和稻草,以最快速度朝著內院潛去。
既然已經圖窮匕見,對方還用了下毒的手段,那麼再想躲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隻有將製造危險的人全部抹除,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手段。
就像是陳先生之前對巡邏隊說的,狹路相逢勇者勝,敢於拚命才能贏。
而若是沒有拚命的勇氣,也沒有將敵人殺光才算罷休的狠厲,還不如在危險來臨前自己抹了脖子。
如此也能少受一點折磨,不會在絕望中等待死亡的降臨。
哢嚓!
陡然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冬夜悄然蕩開。
蘇暮一腳踏入內院,便再次看到了黑影一閃而過,沒入到了房前長廊之中。
他循跡追趕來到門前,剛剛抬腳卻又停住不動。
屋內暖爐不知何時已經熄滅,整個房間陰冷森寒,令人如入冰窖之中。
甚至讓他有些精神恍惚,仿佛連靈魂都被凍結封鎮。
與此同時,他還感到難以抑製的困倦。
兩隻眼皮都在上下打架,隻想要躺到床上抓緊睡著。
這種感覺很不正常,比剛才的馥鬱馨香更不正常。
畢竟現在才用過晚飯不久,他又一口氣吃掉了整盆加料虎肉,本應該是熱血上湧,精神旺盛的時候。
結果剛剛在北風呼嘯的院子裡不覺得冷,進到臥室後竟然寒毛直豎,甚至讓他精神不振昏昏欲睡,絕對是不合常理的奇怪情況。
蘇暮意隨心動,身隨意動,雙腿微微下沉,已經下意識擺出了割草起手式。
體內熱流悄然升起,無聲無息驅散寒意。
但卻並未驅散越來越濃的困意。
就連身體都莫名有些發軟。
他還隱隱聽到嗚嗚低泣之聲。
似乎遠在天邊,又仿佛近在耳畔。
就像是之前曾經出現過的幻聽。
除此之外,周邊似乎還出現了幢幢鬼影。
正在環繞著他的身體來回飄動。
此時此刻,他仿佛已經不在自己的房間,而是置身於無間鬼蜮之中,周圍隱藏著不知多少邪祟怪物,正在磨牙吮指馬上就要發起攻擊。
這種陰森詭異的感覺,讓蘇暮如芒在背,不由得回想起不久前做過的噩夢,竟然和此時的情況有著幾分相像。
就在此時,啪的一聲響動從暗處傳來。
這道聲音很輕,幾近微不可查。
但在蘇暮變得敏銳的感知中,聽上去卻是那樣的清晰分明。
他提膝滑步,後背貼住一側石牆,然後循聲轉頭看去。
淡淡月光透過窗紙,恰好落在木床前方。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兩雙。
一雙是他在屋子裡穿的布鞋。
另外一雙,則是小巧精致的紅色繡花鞋。
它們靜靜躺在那裡,仿佛本就該放在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