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絕大部分時候,他們大都隱藏身份躲起來修行,最多也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算得上是公平交易的典範。
即便與人發生了衝突爭執,最多也就是冤有頭債有主,基本上不會波及到其他無關人員。
但是,如果觸及到了他們的核心利益,事情就會完全變成了另外一種情況。
陳峘心中念頭電閃,如果那兩家莊戶的死真的和趕屍人有關,那麼他之前所做的判斷就要被全盤推翻。
或許黎員外和她根本沒有恩怨,而是在蘇黎莊這片地方,有著讓趕屍人為之發狂的東西,為此甚至毫無顧忌接連製造殺戮,哪怕將整個莊子屠戮一空也在所不惜。
更進一步去分析,三山門派出一位香主趕來此地,怕是也存著和趕屍人相同的目的。
陳峘想到此處,不由得感到一陣頭痛。
他暗暗歎了口氣,低聲囑咐幾句,無聲無息翻牆而出。
在蘇保長和聚攏起來的壯丁簇擁下,腳步飛快朝出事的人家趕去。
片刻後,陳峘在莊子東頭停下腳步,低頭注視著仰臥在雪地的一具屍體。
這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女子。
她麵白如紙,雙眼圓睜,表情扭曲。
仿佛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可怕恐怖的東西。
黑暗中傳來壓抑而又粗重的呼吸聲,甚至有壯丁下意識向後退開。
陳峘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湊近一些仔細觀察。
“恩!?”
一眼之下,他不由得皺起眉頭,眸子裡浮現出疑惑神色。
這個女人的死法,和黎員外一家人看似相同,卻又有著些許的區彆。
陳峘再三觀察研究,也不敢下定論就是出自一人之手。
唯一可以確定的,便是這具屍體應該和趕屍人有關。
所以說,除了那位黎家新娘之外,難道又有第二個趕屍人來到此地,並且製造了兩家莊戶的滅門慘案?
一念及此,他也不禁有些拿不定主意,不太相信自己做出的推斷。
從黎家新娘開始,到三山門幫會進駐,再到眼前死狀詭異的屍體,竟然有可能是其他趕屍人出手所致。
所有一切串聯起來,不得不讓人心生迷惘,不明白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何會一股腦地湧入蘇黎莊這個偏遠苦寒之地。
“其他屍體呢,帶我去看一看。”
陳峘站起身來,緩緩推開了那扇虛掩的大門。
院子裡漆黑一片,給人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仿佛有什麼危險隱藏在其中,正在緩緩逼近過來。
不遠處的樹梢,還立著一隻貓頭鷹,灰色翎羽在夜幕下若隱若現,更是為此刻的氛圍增添了幾分詭異恐怖的感覺。
它探頭朝著這邊張望,也不知道是在尋找食物,還是單純對下麵發生的事情感到好奇。
陳峘進入小院,在一座石磨旁停了下來,“我記得這家人養著一條土狗,以前夜裡經常會嗷嗷亂叫,今天卻是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蘇保長緊隨其後,舉起火把驅散黑暗,“回陳先生,這家確實有條很凶的土狗,以前我們巡夜的時候經常會叫,但今天卻從頭到尾保持安靜,再加上大門一直敞開著,這才引起了我們的疑心……”
他小心翼翼說著,跟隨陳峘的視線左右掃視一眼,卻是毫無征兆愣在當場。
“陳,陳先生。”
蘇保長深吸口氣,再開口時聲音止不住的顫抖,“陳先生,剛剛還堆放在那邊的屍體,竟然全部都消失了。”
他說到此處,又下意識般補充了一句,“就連那條很凶的土狗,也跟著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