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歧目光穿過大門,朝著庭院深處看去。
他的視線從所有人身上一一掃過,再開口時語氣愈發溫和,表情也愈發恭謹柔順。
“主要是我們從元山城來得匆忙,一路上輕裝簡從沒有準備糧秣,所以兄弟幾個這些時日的人吃馬嚼,還希望蘇老爺能提供一定補給。”
蘇暮立於院內,從頭到尾聽完黑衣男子的對話,心中不由得閃過曾經很熟悉的曆史故事。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無厭,奉之彌繁,侵之愈急。”
“這王八蛋,不僅要奪走我的虎肉,甚至還想著搶占家裡的糧食。”
蘇暮輕輕呼出一口濁氣,心中莫名升起煩悶暴躁情緒。
他不得不移開視線,不再朝那張虛偽笑臉看上一眼。
生怕被引爆了無名業火,為自己和家人惹來本不該出現的禍端。
“糧食我有,眾位好漢不必擔心這幾日的飯食。”
蘇承山垂下眼睛,幾乎快要壓製不住心中的火氣,“至於馬匹所需的草料,本人也可以幫忙籌措收集。”
“我們的戰馬嬌貴,是不吃普通草料的。”
“它們也要吃糧,而且還得是拌了鹽粒的精糧。”
霍歧說著越過石階,來到了庭院裡麵,“除了老虎之外,這條土狗剛才不識好歹叫的厲害,請蘇老爺將它宰了帶來,讓兄弟幾個嘗嘗虎骨燉狗肉是什麼味道。”
“還有剛才過來開門的那個小丫鬟,也要勞煩蘇老爺將她一並送到黎家府宅,服侍宋香主他老人家的日常生活起居。”
他停下腳步,轉頭朝著花容失色的小棠看去,“這是小丫頭前世修來的福報,也是蘇老爺家裡燒香都求不來的大好喜事,諸位覺得我說的是也不是?”
沒有任何征兆,啪的一聲脆響。
在蘇家府宅大門前遽然蕩開。
霍歧猛地眯起眼睛,瞳孔驟然收縮。
縱然極力掩飾,眉宇間還是閃過一絲驚詫與痛苦交織的表情。
他去拍蘇承山肩膀的手,竟然被一旁粗布衣衫的老者給擋開了。
更重要的是,掌心邊緣火辣辣的腫痛。
明顯是猝不及防之下,在剛才的碰撞中遭到重創,甚至有可能傷到了骨頭。
“沒想到在這窮鄉僻壤的莊子,竟然還隱藏著一位高手。”
霍歧按住腰側刀柄,眸子裡閃過一道幽幽光芒,“如此說來倒是我的錯失,沒有提前調查清楚狀況,便冒然跑過來衝撞了蘇家老爺。”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向後退去,“天色已晚,就不打擾蘇老爺一家的休息,待到蘇老爺什麼時候進城辦事,在下一定安排食宿,擺好席麵給您道歉賠禮。”
“霍頭領慢走,蘇某不便送客,還請頭領恕罪。”
蘇承山一拱手,麵無表情冷冷說道,“此外賠禮道歉就不用了,安排食宿更是沒有必要。
畢竟本人在元山城也有不少親朋好友,去了之後大多由元都商會進行接待,從來不愁吃飯住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