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凝真(1 / 2)

冰冷夜幕下,兩盞白紙燈籠發出黯淡光芒。

照亮了蘇府門前的小片地麵,仿佛在陰森黑暗中開辟出了一方孤島。

蘇承山沒有說話,看著霍歧慢慢向後退去。

旁邊的陳峘同樣沒有阻攔,從頭到尾站在那裡不動,任由對方漸漸沒入黑暗,頭也不回快步離開。

蘇暮有些疑惑,很想知道陳先生為什麼不把對方留下來。

雖然他心中也明白,陳先生不出手,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但剛才的短暫碰麵,雙方幾句對話下來,雖然誰都沒有失態口出惡言,但基本上已經算是完全撕破了臉麵。

再加上晚飯時的交談,以及對於三山門行事風格的判斷,蘇暮幾乎可以確定,此人回去後大概率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說不定用不了太長時間,姓霍的就會帶著三山門其他人再來,全副武裝包圍自家府宅。

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

蘇暮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心中莫名有些積鬱和煩躁。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帶來難以預料的危險,一次次衝擊著他的心理防線。

道道熱流自發湧起,不斷灼燒著他的身體,甚至有種無處宣泄的憋悶感覺。

就在此時,蘇承山忽然打破沉默,“若是剛剛起了衝突,陳先生能有幾分把握?”

陳峘似是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過得片刻才做出回應,“十成把握。”

蘇承山點點頭,又問了一句,“如果來的是那位宋香主呢?”

陳峘歎了口氣,“宋香主已然跨過開脈煉筋、引氣運氣幾道關口,很可能已經踏進了以氣發力之後的內練凝真層次。

老夫如果當年沒有受傷的話,倒是可以嘗試破掉他的氣,在短時間內將他擊敗拿下。

但現在若是和他正麵交鋒,怕是會陷入到長久苦戰之中,非是一時三刻能夠分出勝負,甚至最後還有落敗身死的可能。”

“而且此次進莊的除了宋香主,還有不少刀口舔血的三山門眾,老夫若是被姓宋的纏上,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陳峘說到此處,話鋒又是一轉。

“更進一步去考慮,就算是我對宋香主能戰而勝之,莊子的巡邏隊也能及時趕來,然後豁出性命將其餘人擊殺,那麼待到三山門再派高手前來報複,老爺又要如何應對處置?”

蘇承山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道,“我明白了,如果陳先生帶著暮哥兒離開呢?”

陳峘向上仰望夜空,緩緩搖了搖頭,“首先我不會拋開老爺獨走,想來暮少爺也是一樣的想法。

其次如今明月高懸,積雪未消,再加上宋香主內練凝真境界的敏銳感知,如果他們真有那個心思,得到消息便當即趕來,就隻有這麼短的一點時間,我和少東家就算是藏又能藏到哪裡去,向外跑又能跑出多遠距離?”

“陳先生說的極是,確實是留下霍歧容易,但之後便沒有了交涉轉圜的餘地。”

蘇承山說著又是一聲歎息,在這一刻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希望三山門來此真有要務在身,不會冒著與陳先生為敵的風險節外生枝。

若是真的事有不諧,也隻能搬出我們在元山城的關係,不知是否能讓他們心存顧忌。”

他說著緩緩轉身,朝著屋內走去,聲音也在這一刻壓得極低,“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兔子急了也會蹬鷹,蘇家在這個莊子繁衍百年,也不是完全沒有以命搏命的手段。

若三山門真的不給活路,那我也隻能入祠血祭,豁出性命也要多拉幾個下去陪葬。”

“入祠血祭的話……”

陳峘嘴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是一個字都沒有吐出口來。

夜漸漸深了,寒風呼嘯掠過。

吹落樹上積雪,洋洋灑灑墜入地麵。

三山門霍歧離開後,一直沒有再帶人回來。

似乎之前發生的事情,隻是一場夢境。

如今夢醒了,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蘇暮從前院正堂出來,頂著寒風進入內院。

蘇承山和陳先生還留在那裡。

兩人沏好濃茶,擺開棋盤,看樣子是準備徹夜不眠。

他在堂屋陪了一會兒,便借口讀書寫字返回房間。

實則是要抓緊一切時間去演練樁法,無論是不是臨陣磨槍,也不管短暫的修習能提高多少實力,最少在此過程中能讓他感到平靜與安心。

無聲無息間,四道虛幻人形顯化眼前。

蘇暮屏息凝神,目光落在四道人形內部,視線追隨四條悄然升起的亮線,悉心體悟它們蜿蜒遊轉完成周天。

星靈開啟,融會貫通。

在他的眼中,隨著不間斷的刻苦修行,四道虛影愈發有重合的趨勢。

尤其是割草、推磨和織布三式,因為都是手上的功夫,虛影融合的程度便顯得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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