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座前的靈君腦海一空,腹中的血再次滲出,祂本能地維持著靈域之主的姿態,可李氏老祖的一擊仍然讓恐懼爬滿了祂的心頭。
李大龍慢條斯理走在靈殿之中,四麵八方而來的窺探,讓他感受到了無窮的壓力,他的修為甚至比老祖宗還要高,可修為不代表實力,心裡讚歎真不知老祖宗是怎麼能一人麵對如此多的高手。
他歎息一聲,更讚歎此時此刻在十八層台階上的靈君,“天下大同,好一個天下大同。我真信了,活了一大把歲數,整個青雲府和帝都的大人物見過大多數,拔舌地獄裡愛撒謊的小鬼也見過許多,我真沒想到還能有被騙的一天。”
“騙?”
靈殿中的眾人一怔。
靈君目光愈發冰冷,祂怕李氏老祖,卻不代表祂怕了李大龍,“李氏屍祖,你與你家老祖,不過至上仙帝與皇朝棋子,如今你明悟遭了騙也尤為未晚,我與你戰已無意義,帶著我留給你最後的一分善意離去吧,未來裡幡然醒悟,或有來尋我的那天。”
“終有一日,你我共在天下大同盛世之下,一飲美酒。”
聞言,李大龍愕然。
他感知了一下李新年,隨後環視一圈眾多強者,長吐出一口氣,“我家孩兒新年,和上仙像極,隻是上仙活了悠長歲月,卻不似新年那般早早明了。”
“你將我和李新年相比?”靈君怒色愈盛。
“你不如他。”
......
“鏘——”
斬仙刀長極,靈域戰火連天,靈氣如焰火,斬仙刀的刀鋒劃在地麵上冒出了火星,那些火星是法力從斬仙刀而出。
李新年拖著刀,慢悠悠地在靈域戰場的地麵走著,他的身後,斬仙刀劃過的地方,會在數息之後化作一道寬闊的裂穀,靈君建起的高樓大廈、曾經輝煌的一切,都會隕落在裂穀之中。
他抬著頭,默默地朝前走去,神魂鎖定了虛空,那裡,有一隻逃跑的仙——參安。
“蘇晨在哪?”李新年傳音,語氣平靜。
李新年雙目逐漸猩紅,那是他多年來吸食人血令得軀體入邪的征兆,法力一動抑製不住身體混亂的血氣。可隨著血氣入眼,他的心臟忽而跳動,七彩斑斕的心臟散發柔和的靈氣,從血脈漸漸壓製血氣,祂的眼中又蒙上了一層金光,散發出璀璨的緋紅光芒。
“你找他乾嘛?!!”參安慌極了。
靈君、離囚一招落敗,李氏老祖登天,祂自然是要跑。祂能相助靈君獲取情報,自然也是靈君身邊最受信任的仙,哪兒能不知道靈君的打算,果不其然,一道離開的指令就從靈殿下達。
誰曾想,青雲李氏這些狂妄之輩,即便是在李氏老祖登天之後,竟然還打算追擊。
追擊祂的,則是李新年!
“妖孽!”參安感知著身後的一切,隻見在李新年身後,一切都在崩塌,這位李氏天驕的身上,果然和祂一開始探查那般不凡。隱隱可見一道法身,那是上古種族聖靈一族的血脈,隻是這道血脈已經變得萬分奇異。
聖靈一族身軀如巨人,李新年的聖靈法身,繼承了這一點,可他的法身之上,卻布滿了駁雜到極點的血脈,像是一個個人頭在聖靈的軀體上嘶吼。這樣的人早該入魔了,卻偏偏被一顆七竅玲瓏心壓製。
參安甚至沒和李新年一戰的勇氣,不僅是大勢已去,還有...李新年身上令祂熟悉的氣息,在李新年的法身上,祂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旻天歌的臉。
“你把他吃掉了???你竟然吃了他?!!”
李新年依舊慢慢地行走著,沒有理會參安驚恐的咆哮,他又問了一句,“蘇晨在哪?”
如此堅定,令得參安眼珠一轉,“我知道他在哪,靈君意願清平天下,蘇晨那種人祂會為你助力,你...”
“清平天下?”
李新年麵色古怪,“靈君,祂?祂和以前的我很像,我自認為天下大善,一生向善。”
“你...”參安麵色巨變。
“對了。”李新年打斷了參安的話,“祂的天下大同那一套,我也用過,就用在青雲府,所以整個青雲府的人都知道我也許是天下最慈悲的善人,我的善名揚天下。背地裡,我的身上喝著彆人的血,我告訴自己,我是好人,這些人的實力留在我的身上,對天下都有好處。”
“我把自己都給騙了,直到我跟著蘇晨走了許多年的化凡之路,我確信...”
李新年嘴角上揚,“天下無人善似我,天下無人應負我。”
參安愕然,祂目光呆滯地盯著李新年,又感知著靈殿裡和李大龍對峙的靈君,隻渾身顫抖地道著‘瘋子’。
情況更糟糕了,這個人族天驕,不僅吃了旻天歌,還跟靈君一模一樣的性子。
不...比靈君還狠!
祂瘋狂逃跑,身後李新年漫步而行,一切都在坍塌。參安心魂皆顫,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