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殿內。
此時靈君又走回了祂的靈殿,踏入自己熟悉的領地,祂的靈魂卻在顫栗,倏忽覺得,原來仙人也會覺得寒冷,腹部依舊傳來‘混沌之力’的苦痛,讓祂恍惚間又回到了剛剛誕生的時候。
祂誕生得很晚,不像其他神仙存世那麼早。天地紫氣化作天地之靈,那時候的生靈已經開始模仿神仙化形。南方從來混亂,在天池聖母的領導下,隻剩下一個強者為尊。
於是誕生的那一千年裡,祂還在為仙人的身份感到自傲,就碰到了一尊天仙,祂嬉皮笑臉,哪兒懂得什麼人情世故?隻當那尊天仙和祂是一樣的存在,是祂的親人,然後那尊天仙伸手不打笑臉人。直到有一天,在仙人的宴席上,祂去和天仙平起平坐,祂第一次看見了天仙冷下來的臉,祂的臉也在那一天感受到了地麵的冰涼。
“踏踏踏...”
靈君雙目失神地走向靈殿十八層階梯的白玉座上,每踏上一層,祂的步履越發沉重,不知不覺摸了摸被前不久被李氏老祖掐住的脖子,曾經的不甘和恐懼再現心頭,那一天,那尊天仙踩著祂的脖子,告訴祂,不要以為祂是仙就能和對方平起平坐,下等仙就要有下等仙的覺悟!
終於,靈君坐回了白玉座上,靈殿被李氏老祖的法力轟得千瘡百孔,被太極圖震飛的眾多古靈,正在陸陸續續回到大殿裡,朝祂請令。
靈君撫摸著白玉座的扶手,祂的眼中充滿了不甘與不屈,依舊想著祂從靈殿墜落,李氏老祖那雙蔑視和鄙夷的眼神,高高在上地登天而去,讓祂想起了上古的那尊仙。
“我還沒來得及將曾經的屈辱還回去,還有李氏老祖,我和他們還有多少差距?我不服,不服!!!”
靈君滿眼通紅,祂的心中有狂瀾,狂瀾之上是一隻初生的鴻鵠,祂一生都在奮鬥,期盼著終有一天猶如鴻鵠一般在狂瀾之上翱翔,“我還有機會,這裡不能待了,我還能東山再起!”
從四方傳來的仙音,讓祂心中雜亂。
“靈君,李氏老祖登天,我們還有機會,青雲李氏隻有幾人。”
“李氏老祖必須要對付天池聖母,這是他的目的。趁著現在撥亂反正,或是抓住李大龍以此威脅,我們還有機會一同登天,同戰李氏老祖,讓他插翅難飛!”
“下令吧靈君,機不可失!”
“......”
來自於四麵八方的請令,讓靈君額頭布滿青筋。
祂看到了靈殿內眾多生靈那雙期盼和信任的目光,無數年來,他們從來信任靈君,信任他們終有一日能走向天下大同,能改變世間格局。
“閉嘴!!!”
隻是,靈殿之內忽而傳來靈君的怒吼,讓大殿之中眾多敗而不屈的眾多古靈目光呆滯,正朝靈殿趕來的天堂雀與囚鬼亦是麵色一變,邁入虛空中的參安蹙起眉頭。
他們第一次見到從來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靈君,竟是如此狼狽暴躁。
靈君再也沒有了平日在靈殿之中的優雅,向來古井不波的眼神中充滿了血絲和恐懼,祂衣衫淩亂,頭發散落,腹間依舊淌血,脖子上的掌印讓祂看起來像是一隻恐慌的綿羊!
“靈君?”所有人難以置信地望著靈君此時的狀態。
他們敢與靈君麵對一切,敢與靈君共赴沉淪,他們根本不服魅狐娘娘,不服森林子,甚至他們確信終有一日靈君能和天池聖母平起平坐,似乎隻要白玉座上坐著這位在他們心中至高的存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可是現在...祂驚惶,無措,憤怒!
靈君也察覺到了靈殿之中眾多下屬的狐疑,祂目光閃爍,又恢複了尋常的平靜,卻止不住扶手上雙手的顫抖,祂淡淡道:“天池聖母大勢已去,南方陷落定是仙帝將權柄交與了劍陣之內的那尊大羅金仙,我們的敵人不僅是南境,還有...”
“什麼?!!”
眾仙與眾強者嘩然,靈君指著天!
祂又恢複了那種優雅,似乎能掌控天下的姿態,祂從沉重到激昂道:“天下大同,我們的願景要讓天下安平,我一生與不公、邪惡、罪孽抗爭,可我忽略了,我們一天沒有真正站在天下之巔,永遠找不到真正的罪孽何在!”
祂開始悲痛,眾生如祂一般不甘。
是啊,走到今天這一步,又何曾是靈君的錯?他們又怎知道,仙庭在這種時候背刺?
否則在仙域之內,天池聖母已經試探了藍祖不會出手,仙帝和那些隱藏的大羅金仙為何又不相助靈域一戰?
“我們不會害怕,我們無懼,無畏!”
靈君猛然起身,祂雙目冰冷,“我們不是逃亡,我們是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記住這一天,我們...”
祂高聲語,眾生目光熾熱。
隻是祂的高聲戛然而止。
“啪啪啪。”
靈殿之內響起了清亮的掌聲,打斷了靈君的話,就在那麼一瞬,靈君的心臟幾乎停滯,直到祂確信登天的李氏老祖沒有回來,祂竟然鬆了口氣,才朝來人望去。
那是從靈殿正門走入的李大龍!
“厲害。”
靈殿之內眾人瞬間戒備,他們心中的警戒來源於在場這麼多上古靈體,竟然沒有察覺這位一頭黑發,身著黑袍,隻剩一張臉白皙到了極點的中年模樣人族什麼時候來到了靈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