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的心從來就像被一塊鋼板死死的壓著,亦或是被死死壓在鋼板下的心從來就未被開啟過。
這些正處在人生青壯年的男人,在家是家裡的頂梁柱,在企業是企業發展動力的根本,在社會是社會活躍的生力軍,無論從哪一方麵說來都是再重要不過的因素。因此他們的一切都會給身邊人帶來極大的影響。在海連灣,公眾場合傅銘宇總會聽到有人把日本人直接稱呼小鬼子,小鬼子好像就是日本人的代名詞。就像人們隻要一提到狼的時候,總是把殘忍,凶惡,毒辣聯係在一起。在狼的種群裡,並不知道人類把它們稱呼為狼,並不知道理智為何物,隻知道在自己需要的時候不擇手段的掠取,掠取了不該掠取的,甚至不知道在掠取過程中跟人類結下極大的仇怨。
這天,傅銘宇再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稱呼的時候,心裡感覺沒有什麼可反駁和異議的,日本對中國無辜侵犯,犯下的罪行讓每一個中國人都刻骨銘心。即使管他們的後代叫一聲小鬼子也不算不上是人格上的冒犯和汙蔑,就像是人們對狼的痛恨,畢竟拉群結派對人們的財產和生命有過極大的傷害。同樣讓人不能放心的是,在獵槍的威震下狼性的殘暴和手段有所收斂,誰又知道在窮凶極惡的時候會不會照樣露出它的青麵獠牙來。即使這樣稱呼有些不妥,換做一種叫法——小鬼子的後代,同樣不能使人忘記那段對中國人充滿仇恨的曆史。
傅銘宇還有一個共產黨黨員特殊的身份,意味著無論在哪裡都是一個引領和潮頭。同時並不認同這麼空口白牙的信口胡說。對這種毫無道理的說辭可以不必去計較,不能不說說這話的人心裡多多少少的含有一種幸災樂禍的報複性。很多的人覺得在公眾場合(特彆是在不屬於中國領土的外國)說上幾句無足輕重帶有侮辱性的言辭,好像這就是在愛國,實際恰恰相反,隻能反應素質的低下,做人的劣根性,如果說愛國能有那麼簡單還要文明乾什麼。如果僅憑唾液的汙穢就能把人罵倒、製服,要拳頭還有什麼用;如果僅憑殺豬刀就能征服熊羆,煞費苦心製作獵槍豈不是浪費人力和材源。憑一時之口快,隨隨便便順口胡說能起到什麼有益作用的。就像兩個鄰裡之家,誰不願友好的相處下去,即使不掛在嘴上也不能證明過去對自己傷害不存在,一筆勾銷。人類的發展,終究是需要向前邁進的,包括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真正做到愛國是需要腳踏實地的乾出點出人頭地的對人們有益的事業,為這個國家儘到一點微薄之力。
“世人之語,馳千裡之外,不明尺寸之論。”
傅銘宇自從跟加藤接觸以來,特彆是加藤跟他說出了他的身世。使他有一種橫生來襲的頓悟。我們的心理,我們的思想,我們的靈魂每時每刻都需要得到淨化,得到奮進,得到淬煉。隻有把那些毫無價值的陳腐的愚昧的像糟粕一樣的東西擯棄,才真正明白我們該做什麼,該怎樣做。隻有那些真正從心裡想乾點正事的人才不會說出毫無意義的話來。
一個人的生存態度和生存立場體現了他的社會價值。生活中的例子讓我們得到的見證夠多了,在這更多的見證中不知有過多少次的感動。一個人過得好不好不在於金錢和物質擁有的多少,主要看他的心理對貧窮和富有衡量的標準是什麼?每個人都離不開金錢和物質的需要,金錢和物質是改變人們生存境遇的根本。欲望的渴求跟生命的存在不分伯仲,欲望是永遠填不滿的陷阱,在金錢和物質強烈的誘惑下,人的抗禦能力很容易受到收買和拉攏。
“正氣存內,邪不可乾”,人生的過程是道德完善,修養真氣的過程。
一個人對金錢和物質的追求越過於偏激,那麼他的精神就越過於貧窮,性情就越發的缺少仁愛。如果心裡是富有的,即使物質上談不上多麼富有亦或是貧窮,但他做的每一件事並不完全是為了自己,那麼他一定不會感到自己的生活是多麼的沒有意義,他會為自己贏得彆人的敬待而感到幸福,這種敬待得到的尊重和幸福是那些自以為在物質享受中得到的幸福是全不相同的,後者永遠都體會不到前者那種人生的意義。一個把情感都傾注在自己家庭和生活上的人,永遠都體會不到那種把生存和命運都真心傾注在為了更多家庭和更多人的生存和生活上得到的敬愛。猶如渺小無法體會到高尚,高尚卻把渺小不屑一顧。
對於傅銘宇來說以前的工作一直是在為個人的生活和事業而忙碌著,當他來到這個不屬於自己國家的國土的時候,讓他收獲最多的不是開闊的眼界,不是工作的經驗,而是一個人生存價值的領悟。他明白了很多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道理。以前的時候,總是讓他覺得一個人的元素對於國家來說顯得太渺小了,就像構成人身體裡的細胞,人不會因為一個細胞的損傷給自己的健康和生命帶來任何危害,一個健康的細胞對於健壯的身體來說的確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是一個帶有急劇傳染病毒的細胞如果得不到有效的控製和根除,卻輕而易舉的毀掉整個人的健康和生命。一個社會的集體同樣需要健康的細胞來維護,極力杜絕有害細胞的危害和破壞。
每一個有民族自尊心,國家榮譽感,社會責任心的中國人都應該想得到的,一個民族的興旺,一個國家的富強,一個社會的繁榮絕不是依靠一個人一群人的努力就能實現的,而是需要整個民族的整體素質得到普遍的提高。
這天,傅銘宇想明白了或者說以前從來沒有去想的一個道理,那就是一個人在遇到困境時候,為什麼會為苦苦尋求不到解決辦法而犯愁。原因是根本沒有走出困境的能力或者說能力不不夠。當他足夠有能力輕而易舉的去解決在彆人眼裡簡直是一件不可想象的困難的時候,那麼彆人一定會認為他真的了不起。事實證明,正是被彆人看成是了不起的事他也一樣能做到,隻是沒有付出過人家那樣大的努力。
早晨,傅銘宇來到裕廊島工程場地的時候,心裡還在想著二號鍋爐省煤器的事。但是當他第一眼朝著堆放省煤器的位置看去時,讓他很是一驚。省煤器的周圍已經用白色的防雨布嚴嚴的遮擋了起來,這是要乾什麼?在他很想找個人問問的時候,加藤監理穿了一套白色的連體作業服左手拿著焊工麵罩,右手拿著氬弧焊槍鑽進了防雨布的裡麵。儼然他不再是一個監理的身份,腳踏實地的做起了工人。
日本公司以讓人想象不到的速度開始更換省煤器質量不合格的管子了。無論你的焊接技術有多高,在新加坡想做一個高壓焊工,需要經過新加坡官方委托的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技術監理機構考核認證。北星公司在國內技術都算得上是高手的焊工,到了新加坡,在嚴格的技術考試中居然有人被淘汰。一個甲方的總監理,如果傅銘宇不是親眼看到他拿起來了焊槍,幾乎忽略了他那天跟他介紹說,他是麻省理工大學畢業。這樣的高材生,居然拿起氬弧焊搶乾起了沒有幾年功底根本達不到焊接技術水平的管道焊工。傅銘宇在看到加藤的那一時刻,稍稍地停了一下腳,看到跟在加藤後麵的那天在日本公司會議室裡的幾個主管,也穿著跟加藤一樣的連體作業服,拿著管工使用的電動工具走進了作業區。就是說在這個場地裡他們既是監理,又是工人,既能懂管理,又是有很高專業技術的技工。如果有人能解讀那時他的神態,一定是彆有一番心情的雜念。以至於一整天都被這件事糾結著。
很多時候我們在痛恨狼性的可惡,那是因為我們隻是看到了狼性不擇手段毫無理喻的殘忍,卻沒有更多的去深思狼性在求其生存的過程中,付出了巨大的磨礪在不斷練就其鋒利的爪牙。
對於加藤跟這些日本公司管理人員的了解,傅銘宇知道的還是太少了。兩年前,這裡整體工程還沒有開工的時候,這些日本公司的領導和監理就已經來到了新加坡,並接受了新加坡的專業技能考試。新加坡的法律對外來的勞務人員明確的規定,不允許任何一個外來勞務的人員帶著兩種技能參與工作,同時也不允許任何的外來勞務人員在新加坡的領權範圍內進行創業。也許連新加坡製定這種不合理法規的人都沒有想到,這些身為企業管理的主管會像工人一樣肆汗大流的去乾這種體力和技能都很高強的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