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2月20日(2 / 2)

新加坡的日子 孫相華 9296 字 2024-08-08

按著傅銘宇的吩咐很快在新加坡的一家起重設備廠租來了扁擔梁,一天租金三百新幣,一次性租期最少在五天以上。

快到中午的時候,薩拉姆丁一言不發的站在旁邊看著起重師傅指揮紅色的履帶吊揚起主臂輕輕地把近三十噸的回料鬥吊了起來,慢慢地升到了鋼架的頂端,又從頂端的空隙緩緩地落了下來,穩穩地坐在了提前設置好的臨時托梁上。整個過程連半小時的時間都不到,直到兩個回料鬥安全就位薩拉姆丁才離開的工程場地。在他離開工程場地的時候,起重師傅把兩個扁擔梁都放在了一起,如果從外形的尺寸和選用鋼管的材料上不難看出中國工程師的設計和安全性能更加的可靠,但是在這裡中國工程師的設計和製作卻變成了廢鐵,不得不花昂貴的租金去租用彆人的安全性能較低設備,而且隻用了一個多小時卻要花費五天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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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上午吳愛民、蘇方達和楊亞寧幾個人一直在配合履帶吊起吊回料鬥,薩拉姆丁因為扁擔梁的事阻止起吊,他們幾個躲在地麵有鋼架陰涼遮擋的地麵歇著,跟他們在一起的有一個戴著紅色安全帽的印度人是起重督工。吳愛民聽人說過,說他之所以能當上督工跟安全官薩拉姆丁有點私人關係,至於是什麼關係不得而知。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沒有一點特殊的關係就憑他這個樣子是永遠不會乾上督工的,DD公司來的幾個乾了多年的起重師傅考督工都沒有考上,更何況他們還聽說這個家夥在印度居然能娶到了兩個媳婦。

在等待租用扁擔梁歇著的時候,印度人黑小子起重督工也遠遠地站在吳愛民他們旁邊,不是他們不想跟中國站在一起,他們知道中國人是很反感他們身上的那股特殊的狐臭味。特彆是這個起重督工身上的氣味尤其的嚴重,遠遠地就有一股讓人反感的氣味從他的身上傳了過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起重督工看看了跟他說話的瘦高個的中國人,又接著看了看其他的幾個中國人。沒有及時回答。

“塔娜。”他似乎多少懂得點中國話,他在猶豫是不是回答這幾個中國人。

“你們聽清他說叫什麼名字了嗎?”

“好像是說他叫塔娜。”

“不會吧,塔娜在中國的人名裡可是一個漂亮的女孩才能擁有的名字。”

“你再說一遍,你叫什麼名字?”

“塔娜,”沒錯他是說叫塔娜。

人們之所以對這個印度督工有那麼大的好奇,除了他有一個中國女孩才叫的文雅名字,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個奇特的長相。跟中國古典小說裡描寫的三寸丁古樹皮的武大郎比起來毫不遜色。假如小說裡的人物跟現實裡的人物能夠相遇的話,連武大郎都要恥笑眼前的印度督工是一個矮子,臉黑的像剛從灶膛裡鑽出來的醜八怪。蘇方達見到塔娜也許會想,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居然能討到兩個老婆,什麼樣的女人能願意跟他過得下去。這樣的事在中國是絕不可能的,不要說中國的法律不允許,除了傻子任何一個有點頭腦的中國女人都不會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這樣的人身上,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給一個女人帶來幸福。

蘇方達之所以對眼前的印度督工有著這麼大的好奇,一定是他的心裡充滿了嫉妒,就連這樣的男人在印度都能討到老婆,看年齡印度小黑督工也不過二十幾歲的樣子,自己活了比他還要年長好幾歲,居然沒有一個心儀的女人給他帶來幸福。不過到底還是有了轉機,事情來得有些突然,他還不能完全的相信他媽媽跟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也許是他媽媽跟他一樣對於幸福的祈盼隻能用想象的心裡來描述。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他想不到在他離開家的短短的這段時間楊林鎮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一切他在楊林鎮生活了近三十年的時間裡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他不相信這些會是真的,但是又不能不相信他媽媽說的。他還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幸福,就像他還不能確定這是不是真的一樣。

“達兒,今天楊林鎮發生了一件讓人人都認為意想不到的事,儘管這件事早在前一陣子就在楊林鎮傳開了,但是人們沒有一點真憑實據,因此都認為是不可能的事。看樣子今天有可能是真的。”白天乾活的時候,蘇方達還在一遍又一遍的想著昨晚他媽媽打電話裡跟他說的事,“今天LA城建局派下了工作隊,對楊林鎮所有的住戶院子和房屋都進行了丈量和拍照,連院裡在的樹木都進行了詳細的登記,說是要在楊林鎮建在一個城市公園,所有楊林鎮的人口都按著現有居住麵積一頂一的補償搬遷到LA城市的樓房裡麵去。”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我不說了嗎?就在今天。”他的媽媽又說,也許不是在今天,也許早在幾天前人們就知道了,隻是我知道的比彆人晚。不過有一件事讓我相信這也許是真的。兩天前的早上,一個人老早的站在咱們的門前輕輕地敲著咱們家的柳木撐子門,咱們家的門其實什麼都擋不住,即使豬狗想進咱家的院子隨便找個空子就能鑽進來。我當時還在想什麼人對我一個寡婦老婆子這樣的客氣。

達兒他娘在家嗎?

我聽出來了,是莊林的聲音。我心裡話,我除了這個家還有哪個地方可以去。不過讓我奇怪的莊林是從來都不靠近咱家門口的,即使有時候跟我在村子裡碰到對麵有時連招呼都不打,即使打招呼也總是叫我蘇維誠家的老婆子。你爹已經去世那麼多年了,這樣把死去的人和活著的人連在一起叫,誰聽著心裡會高興。

玉玲他爹,這麼早你來有什麼事嗎?我說,我們家的達兒在國外乾得好好的,那裡可不像咱們這麼冷,那裡現在穿著單衣還出汗呢。

我知道,新加坡是熱帶。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跟你說。整個楊林鎮的人都知道,我們家的玉玲跟你們家的達兒關係好。以前的事就不說了,今天我是來說我跟她娘從今以後都不在反對了。達兒是一個好孩子,儘管身體有點毛病,也是因為那年為了玉玲受了傷沒得到及時的治療留下來的後遺症。就憑著這份感激玉玲才對達兒念念不忘的。也許這世上發生了太多的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故事,人們才對這出戲念念不忘,現在早就不再是那個年代了,咱們也都應該學學紅娘該成全他們就成全他們吧。

前些天楊林鎮下那場雪的時候,玉玲怕我滑倒摔著,來幫咱們家掃院外的雪,莊林還不是這樣的口氣。這些天雪剛剛化了,誰知道莊林也變了。我現在才明白過來,一定是莊林聽到什麼口風了,說楊林鎮住戶的房屋和院子要得到拆遷補償,咱們家的房屋和院子是楊林鎮最大的,因此補償也是最多的,你說莊林他能不動心嗎?

不過在以前的時候我總以為咱們家太窮了,攀不上莊家這個高枝,現在情況不同了,我又不那樣想了,莊玉玲固然是個好女人,就憑他莊家爹媽那個樣子我還不希望你把他娶進咱們以後的家門呢。我倒是認為賈小榮比她好得多,儘管小榮長相沒有玉玲長得好,但是小榮跟我說了,即使她進了咱們家門,計劃生育再也要不了孩子,她的小子就跟著咱們蘇家人姓。玉玲儘管也帶著一個孩子,但畢竟是姑娘,姑娘長大以後總歸是彆人家的媳婦。隻有小子才永遠的留在咱們的蘇家,咱們蘇家以後可不能沒有後代。

儘管蘇方達幾乎天天都在想著,可得娶一個女人進家了,要不媽媽一個人在家生活的有多麼的孤單。不過在蘇方達的心理從來就沒想過自己這一生會跟賈小榮有啥故事發生,儘管都在楊林鎮長大,兩個女人都經曆了一場很不幸運的婚姻(在蘇方達看來女人遇到恩愛自己的男人是她一生的幸運)。莊玉玲出嫁的時候,蘇方達真心的希望她找到一個給她帶來一生幸福的男人,儘管出現了那樣的結局,他在心裡依然深深地喜歡著莊玉玲,儘管莊玉玲經曆了一場婚姻,對於經曆一場婚姻和帶著一個孩子的女人來說,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讓男人追求的資本。但是在蘇方達的心理依然像從前一樣深深地愛著她,依然覺得自己還是配不上她,他還是沒有追求她的勇氣和信心,如果她願意跟自己在一起,他依然像對一個從來沒有出過嫁的姑娘一樣做給她帶來幸福的牛馬。至於媽媽說的如果拆遷會給他們家帶來想象不到的財富,他不認為這是迎娶莊玉玲的資本,儘管這些財富一定會成為他跟她組成一起的婚姻必備條件。至於媽媽說賈小榮也願意跟他在一起組成婚姻,帶著一個願意跟他姓的小子,這根本就是一個荒唐透頂的事,不管她的小子姓什麼,都是跟他沒有多大的關係,他都是在養活她跟彆的男人的孩子。

這些事目前就像意外發生的故事一樣,還隻是想一想,至於以後的結果到底會怎樣,好像並不是他個人所能左右的,世上的變化實在太快了,很多的時候人們的命運就像大海裡浮遊的生物一樣,被局勢的變化而改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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