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星光稀疏。高聳的宮牆在月光下呈現出幽深的藍黑色,仿佛一座靜默的巨人。
宮殿的琉璃瓦都反射著月光,閃爍著幽幽的銀光。
太銀了,郭詩詩望著漂亮的琉璃瓦如此想到。
門上的銅環在風中叮咚地作響,仿佛是在訴說著李鶴仙臉上的滄桑。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哦,沒有一夜,大抵隻有半夜。
半夜之後,夜幕下偶爾傳來幾聲蛙鳴和夜鳥的叫聲,而那屋裡的動靜終於是停了下來。
多久了呢?李鶴仙數不清楚了,畢竟她是鶴妖混血又不是母雞混血,沒有報時的功能。
良久之後,琉璃紅燭映照出郭詩詩有些搖晃的身影,一瘸一拐的中郎將大人臉上帶著迷人的醉意,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宮殿門口。
珠光映襯著郭將軍嫵媚的小臉,分不清是是珠光太紅潤還是郭將軍的臉色太紅潤了。
李鶴仙分不清啊!
“你挺快活的啊。”
“還行吧。”
郭將軍其實腿都軟了,但嘴還是硬的,扯了扯身上披著的單薄袍子道:
“進來吧,陛下要見你。”
隨後郭詩詩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李鶴仙,有些奇怪的說道:“走啊,你愣著乾什麼。”
李鶴仙咬著嘴唇愣了一下,隨後咬了咬銀牙,有些顫抖的跟著走了進去。
夜裡的風好大,李將軍覺得有些涼颼颼的。
跟著郭詩詩步入寢殿,李鶴仙一眼便能看到一盞琉璃燈映照著皇帝的側臉,他手中握著毛筆,正在批閱奏折。
這副畫麵看起來是如此的嚴肅沉靜,如果忽略掉一旁的那個人話。
一個紅果果的女人趴在李長歌的桌案旁,猶如一條昏厥的荀彧一般撅著一輪滿月。
臉已經完全倒在了地上,撇開對方翻著白眼吐著舌頭的模樣的話,那張臉李鶴仙還是很眼熟的。
那正是曾經李鶴仙的頂頭上司,西涼節度使董白大人。
但那脖子上的項圈和繩子已經清晰的說明了董白的地位。
郭詩詩沒有騙她,她的地位真的比董白高太多了,至少她不用繩子拴著,也還能披個袍子。
而董白大人這……已經是被伏夷帝站起來蹬了吧?
看這副模樣,如果不是董白大人是九成血脈的混血種,說不定要被蹬到死啊。
琳琅滿目的卷冊在夜色中成為了李長歌的背景,這個俊逸脫俗的男人如果忽視掉旁邊那個無法直視的女人的話還透著一股寧靜和莊嚴的味道。
單薄的青衫輕輕岔開一道微妙的弧度,讓李鶴仙能夠清晰的看清楚李長歌明朗的下顎線,動人的喉結還有那看起來頗有味道的健碩胸懷。
撇開彆的不談,陛下是真的好看啊,渾身上下都透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味道。
甚至回想起郭詩詩打趣的水亭夜舞,如果是和陛下這樣的美男子的話……
也不是不行,稍稍一想就讓李鶴仙覺得風更涼了一些。
思考不過轉瞬之間,李鶴仙就已經屈膝跪在地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