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道:“哭啥,本來死了野狗一般躺在路邊,現在大帥還給咱們建廟,還照顧咱的妻小。”
“嗯,謝謝大帥!!”
“小的跟了大帥,是小的榮幸。”
“大帥,俺在九幽下麵等你,等你下來了,俺還跟你!”
聞言,鄒昂不由得又好氣又想笑,急忙抿嘴罵道:“咒什麼呢?”
管亥則是笑了起來,他拍了拍那人的手,道:“我們有廟,又信太平道,未必下九幽,說不定會去太平天。”
“太平天,那是甚麼地方?”
“太平天啊?”
管亥抬起頭,他本就是隨口說了安慰人的,此刻隻能繼續編下去,“天有白天黑夜,太極有陰陽相生,人有生死。
世間有生的地界,自然也有死的地界。
太平天是人死之後去的一個地方。
在那裡既無官吏和鄉紳的剝削壓迫,也無饑寒病災困擾,更無詐騙偷盜,鬼鬼自由幸福......”
不知何時,幾個重傷瀕死的傷員已然氣絕。
但他們的神情中,充滿期待和向往。
......
第二日,天空還是魚肚兒白的顏色,管亥等人已然起身。
值夜的士卒躺在騾車上。
眾人向管穀趕去,一路上有落單的,成隊的收攏起來。
待到接近管穀的山林,管亥令人兵分兩路,炅母、侯清帶著輔兵,拉著傷員和陣亡士卒的屍體,折向西,從北邊的穀口進管穀。
他和鄒昂等人,則是帶著新收攏來的黃巾軍以及左三鄉的部分鄉民在原地歇息。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確定無人跟蹤後,管亥則是帶領這些人向南,直奔郎房哨。
在郎房哨的下麵的山腳下,安頓這些新人。
之所以不帶這些人去管穀,誰知道裡麵有沒有隱藏奸細。
郎房哨距離這塊地麵不過,一千多米,有什麼事情,能很快到達。
見沒有追兵,而管亥又不帶他們去山寨中,不少人疑惑起來。
這些人有些是青龍大寨的,也有玄武大寨。
管亥倒是乾脆,直接道:“我雖然悍勇,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屯將。
上麵的郎房哨,安頓百十人還行,現在人太多,隻能安頓在山腳下。
眾位有想跟著我管亥混的,那就留下來,按我的規矩做,有想走的,也請便。”
聞聲,這四五百人中,不少人嘀咕起來。
不多時,一名身材雄武的漢子出列道:“若不是管亥兄弟搭救,俺們肯定死在了穀口裡。
按說應該唯管亥兄弟馬首是瞻,不過俺們是玄武大寨的,家眷也都在那邊。
如今既然管亥兄弟說了,咱們就先走。
後麵管亥兄弟但若相招,某等必來報恩。”
管亥抱拳道:“都是太平道的兄弟,客氣甚麼。”
那人同樣雙手抱拳,道:“某叫尹禮,管亥兄弟,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管亥目光微眯,尹禮,泰山四寇之一......這個應該是本尊,不是重名。
見狀其他的黃巾軍也紛紛告退,畢竟管亥這邊明顯沒打算帶他們進山寨。
一時間人散去大半多,隻餘下二百多人。
管亥環顧四周,聲音冷冽,喝道:“現在還不走的,那就是投靠我管亥的了。
後麵不聽軍令,或是偷偷逃走,或是其他地方的奸細,被我發現,格殺勿論!”
聞聲,有個青年開口道:“管大帥,俺是左三鄉的。
跟著你也行,不過你得把俺的家眷找到,之前是一個姓徐的大帥安排的。”
又有幾十人開口。
管亥點點頭,道:“放心,我肯定會把你們的家眷找到。”
家眷這邊,被徐平之前安排到獅子曲,徐平死了,大概率上位的是徐靖。
兩人的關係雖說一般,但把這些青壯的家眷討來,或是安置好,應該問題不大。
於是,在又散去三四十人後,再也無人離開。
在管亥的安排下,這些人開始安營下寨。
不多時,山上呼啦啦下來三四十人,有些人還在驚呼。
管亥早笑了起來來的是趙香。
兩人一番商議,管亥帶領出征的士卒們返回管穀,趙香則留下來安頓這些新人。
作為管穀的二把手,趙香做這些事情,自然也是得心應手。
......
管穀中已是哭聲一片,回來的路上,又有兩名重傷的沒能撐住。
一場大戰,陣亡的士卒已經達到十八人!
再加上在左三鄉被砍了的老兵和炅暉,以及一個不知道被誰殺死的小兵,一共有二十一人。
還有四個重傷的。
戰兵不過百人,這個陣亡率已經是很高了。
氣氛有些壓抑。
但也僅此而已,畢竟死人,實在是太常見的事情。
管亥返回管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下令厚葬陣亡的士卒。
他在管穀北邊的山坡上尋到一塊風水寶地,準備改做墓地,所謂太平天廟,也建在此處。
至於老兵和炅暉這種犯錯的,埋在太平廟前的地方,靈位也供在廟外,看門和警示用。
這些事情,自然是安排管土木建築的李瑜來做。
另外,對於出戰的士卒們,則是論功行賞,計算功勳。
管亥更注重隊列協作,同時為了避免搶功割人頭之類的事情發生。
所以管穀的功勳,有點像後世的團隊獎,隻要聽令行事,那就人人有份。
受傷的士卒,功勳稍多一些。
陣亡的士卒,功勳翻三倍,除了該有的獎勵外,還有撫恤金。
如此一來,那些陣亡士卒的家屬,在傷心的同時,也是感激涕零。
至於陣亡缺員的士卒,則是從輔兵中擇優選拔,加入戰兵,保證戰兵的編製。
......
與此同時,管亥也安排王通暫領斥候隊,打探信息。
他在左三鄉的時候,授意孫劍前往臨朐縣,本想著在攻城的時候起到作用。
不成想,半路上遭到伏擊,他們連臨朐縣的城下都沒能到達。
現在孫劍不在,便提拔同樣善於打探消息的王通盯上。
又過了四日,消息傳來,伏擊他們的是青州刺史趙琰麾下司馬嚴顏。
除了嚴顏,另外還有兩路兵馬,這些人都是以青羌人為主,雜以益州一些豪強的家兵組成,頗為精銳。
徐和這邊手損失算是小的,因為趙琰主要針對的是公孫犢和司馬俱。
畢竟兩人盤踞的位置距離青州治所臨菑最近,而且齊王也住在臨菑。
嚴顏之所以沒有追擊他們,就是轉過頭側擊公孫犢。
公孫犢的嵩山大寨被打破,司馬俱更是身中三箭,兩人狼狽逃竄入兗州的泰山之中。
相比較來說,徐和這邊隻死了兩個督將,損失算是小的......
又一日,徐靖令人傳管亥前往獅子曲議事,並參加徐平的葬禮。
“徐靖,他當上曲長了?”
管亥皺起眉頭,這個人的心思,可比徐平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