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口打開,黃巾兵們瘋狂的從山穀中湧出。
他們神色中儘是驚恐,一個個瘋狂的奔跑著,更沒有想到向管亥表示感謝。
也有幾個神色正常些的,跑過去的時候衝著管亥等人吼一聲:“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黃天當立,那你彆跑啊!”
鄒昂小聲的嘀咕道。
“還要打?”
炅母疑惑的看向管亥。
沒有想到一路謹慎的管亥,現在忽然這麼瘋狂。
“打打打,媽拉個巴子的!”
鄒昂一聽,更是熱血上頭。
此刻的他們殺散了穀口的官兵,分在穀口兩側。
正看到穀中屍橫遍野,而官兵們手拿強弩,對著黃巾軍無情的攢射。
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瞬間消失。
死亡他們都見過,但是這麼多的死亡,如羊群一般被殺死,則超過了很多人的心理承受範圍。
管亥的眸子微微的眯起,仔細瞅著山穀中兩側的官兵。
那些官兵根本不上前廝殺,而是在遠處,不停的射殺正在逃遁的黃巾兵。
一個身形不算高大的將軍,穿著金銀墜片裝飾的玄鐵甲,在陽光下閃爍發亮。
此人不停的呼喝指揮,時而揚手一箭,便有一人栽倒。
“打?”
若是身邊有五百人,管亥倒也不懼。
他隻有一百人,方才的衝殺已經折了不少。
此刻打開穀口,已是仁至義儘,能逃出去多少,看各自的本事吧。
“殺什麼殺,兵敗如山倒,能打開穀口避免全軍覆沒已是萬幸。”
管亥回頭厲喝,“把受傷的兄弟們背上,空手的快去撿些強弩和環首刀!
王通,速速把侯清等人喊過來接應。
弓箭手留下,會用強弩的用強弩,不會的射箭!“
昨日安營下寨,今日一早大軍先行,輜重隊等自是留下收拾行裝等。
聞聲,眾人頓時冷靜下來,有去背受傷兄弟的,有去撿地上強弩的。
管亥在亂軍中瞅到一個熟人徐靖。
他急忙大聲詢問道:“徐屯將,裡麵什麼情況?”
徐靖臉上驚怖悲戚,道:“督將全死了,徐平也死了。管亥快撤,快撤啊!”
“你先走,我殿後,稍稍阻止下官軍,也能救出不少兄弟。”
管亥冠冕堂皇的說道,忽地拉起長弓,射中一個過於突前的官兵。
“啊!”
一聲慘叫響起,很是響亮。
對麵的嚴顏眸子陡然眯起,一股殺氣有若實質。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穀口沒有擋住了,對麵有一名悍將,帶著一支勁旅。
“小蛾賊,可敢單身共決死!”
嚴顏一聲咆哮,響徹山穀,他死死的盯著管亥。
一種屍山血海殺出來的鐵血感撲麵而來,管亥宛如被猛虎盯上,刹那間似乎血液都凝固了。
然而,下一刻就宛如被觸到逆鱗般,渾身血液沸騰。
戰戰戰!
管亥無語,他本人並不是這麼暴力,應該是原主的血脈嗜血。
“哈哈哈哈哈哈,老匹夫,且寄下你的狗頭,我過幾日再來取。”
管亥一聲怒吼,同樣響徹山穀。“先殺你小狗一隻!”
言罷,管亥彎弓搭箭。
弓如滿月,箭如流星!
目標是又一名突前的官兵,那官兵瞳孔收縮,盯著頭上激射而來的箭矢。
陽光閃爍,箭影有些迷幻,但由於距離太遠,他還是捕捉到了箭矢的軌跡。
官兵縱身向樹林一側躍去,堪堪躲過。
“哈哈,哈兒,呃!”
他大笑著正要嘲弄對方,又一支箭矢,隱藏在陽光與陰影中,從天而降,穿入他的口中。
強大的力道帶著他仰倒在地,鮮血從口中順著箭杆噴湧。
連珠箭!
嚴顏的瞳孔收縮,他加速前衝,聲若雷霆:“小賊,我必殺汝!”
“哼!”
回答他的,是管亥的又一支利箭,射向又一名官兵。
而此刻,管亥的弓箭手也都紛紛撿起強弩,或是使用弓箭,向著穀中兩側的官兵射去。
箭如飛蝗,雖然不多,但官兵也不敢再肆無忌憚的追殺黃巾軍。
眼見嚴顏等大部官兵要追到可以互射的範圍內,管亥果斷選擇了撤退。
這個時候,他已經救出兩千左右的黃巾軍。
還有近千人在穀口正在向外衝,再打下去,他很可能會對方咬住。
管亥自忖沒有趙雲的武力,便一聲令下,帶著二十名弓箭手撤退。
走的時候,自己也順手抄了兩把強弩帶著......
他們剛走,一陣箭雨就落了下來。
......
經此一戰,聚起萬餘兵力,企圖攻打縣城的兩名督將被殺。
曲長、屯將同樣死傷無數。
逃出來的黃巾軍,被嚇破了膽,沒命的向山中逃去。
被挾裹的左三鄉的鄉民們則是趁機逃走,也有顧念家眷的,依舊跟著黃巾軍。
其中,管亥所部的建製是最完整的。
夜間,不但利用騾馬車安營下寨歇息,還安排了值夜的人手。
管亥下令讓人升起篝火燒水後,自己帶著鄒昂和炅母等人去查看傷員。
這一戰,當場被殺的有八人,受傷的有二十一人。
雖然殺潰了官兵,但這邊也是傷亡慘重
得益於鐵甲的防禦,七個輕傷的沒有什麼大礙,現在還能說笑。
受重傷的十四人,其中八人眼看就不行了,還有六人能否活下來,全看天意。
管亥的外科知識也不多。
隻是吩咐用開水煮布料,給這些傷員擦拭,同時用煮過後晾乾的布去包紮傷口。
沒有參加戰鬥,建製完整的輔兵,在侯清的帶領下,正在照料這些傷員。
看到管亥前來,不少人都哭了起來。
有個瀕死的重傷員道:“大帥,俺本來就餓死的。
這幾個月比以前幾十年都快活,隻是,俺舍不得婆娘啊!剛娶的。”
聞言,又一個重傷員道:“主家,俺死沒啥,隻是家內老母和妻小,求主家多多照應。”
管亥心中酸楚,他沉聲道:“諸位兄弟放心,你們的家小,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要把他們照顧好。
死去的兄弟,我會把你們的屍體帶回管穀,我要在管穀建一座廟,把你們供奉在其中。
隻要管穀在一天,你們就享受一天的香火。
在世上沒能過的瀟灑,到了九幽,絕不能再缺錢了!”
一時間,不少人啜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