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賀蘭追怒道:“啊什麼啊?小孩子彆管那麼多!”
“父王!我們必須得知道陸歸程是怎麼想的,不然,我寧願戰死,也不降他!”
賀蘭追歎了口氣道:“被我們驅趕至中原的居盱族,陸歸程專門派人給他們劃地築房登戶籍。關中海西的小越支人和渾穀部,他亦是妥善安置,你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蘇鶴說的話,終於明白了蘇鶴的意思。以陸望和蘇鶴的關係,如果有一天陸望劍指燕州,就說明陸望是最終的勝利者。大局已定,不投降隻能走向滅亡。
入關百餘年,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片土地,誰都不願離開。所以他們你爭我奪,搶得頭破血流,都想讓自己的族人留在這片土地上。可陸望不一樣,陸望接納了所有不同種族的人,讓所有人都能安心留下來,歸降於他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此等胸懷,他賀蘭追沒有。
賀蘭追堅定了想法,攏了攏披風,走下城牆。
蘇鶴知道賀爾氏已經攻至昌黎,不顧所有人反對,堅持披甲上陣,集結燕王府的府衛和燕州南的邊境守衛軍,一共八千人,前往昌東支援。
八千人一走,燕州再無一兵一卒,不管是誰,都能輕易將其拿下。
破釜沉舟,不勝則亡。蘇鶴知道這八千人難以扭轉局勢,但是他彆無他法,他的親人族人都在戰場上浴血奮戰,他不能一個人躲在燕京苟且偷生。
得知陸望沒事,他懸著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裡。燕國如今的情況,隻有向陸望求援,才有一線生機。
蘇鶴看著地圖,冀北六州,陸望隻得了三州,說明西雲關一戰,定北軍必定傷亡慘重。
他不知道西雲關到底發生了何事,但他知道陸望定是九死一生才勝了石越。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此時向陸望求援。
求援信就放在一旁,蘇鶴看了半晌,終是讓人傳了出去。
翌日,蘇鶴以針封穴,騎馬晝夜不停趕往昌東。他打算率軍先與段子壽和阿九彙合,與丁餘人周旋,減輕昌黎城的壓力。再想辦法切斷賀爾氏的糧草和後援部隊,隻要拖到陸望來,昌黎就有救了。
可等他趕到昌東,卻感覺不對勁。段子壽駐紮在戈裡山北,他率軍一路走過去,風平浪靜,直到段子壽大營,也沒遇見任何敵軍。
他怕有詐,派人前去一探究竟。
很快,探子回稟,前方一切正常,營裡也是自己人。
蘇鶴這才安心向前,沒走兩步,前方突然出現一隊人馬。他勒緊韁繩停了馬,隻見麵前的士兵分列成兩隊,一個熟悉的身影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從隊伍中走出來。
待看清來人,蘇鶴大驚:“歸程?”
來人未著甲胄,玄色披風被冷風掀起一角,明明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蘇鶴仍從那緊抿的唇看出他的不高興。
不知為何,他竟有一絲心虛。
陸望策馬走到他跟前,伸出手臂。寒潭般的眸子有了一絲鬆動,語氣還是有些硬:“過來。”
蘇鶴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伸出手臂,陸望直接將他從馬背上抱進了懷裡。
直到回到大營,蘇鶴都還沒回過神來。
營帳門口站了一排人,蘇鶴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麵孔,竟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蘇慎衝他揮手:“寒儘!”
許昭心酸道:“寒儘,你可真是嚇死我們了,你都不知道”
陸望沒等他說完,就策馬從他們中間穿過去,直奔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