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沒有外人在,他們兩個人還是不能相認。
他隻能繼續扮演笨蛋小護士,盧航一還是那個高冷的禁欲男醫生。
隻是……這個醫生似乎是個表裡不一的兩麵派。
就像今天在課堂上一樣。
明明嚴肅認真一絲不苟,卻能在他擔心擦不掉馬克筆痕跡時,湊在他耳邊調侃一句“我幫你擦”。
果不其然,此時盧醫生的本性又暴露了。
偏偏他還一副無比坦蕩的模樣,好像要對喬昔負責到底似的。
湊上前,眉毛微微上挑,又把在講台上的那句話重複了一遍:“需不需要……我來幫你擦?”
第56章
在剛剛的教學課上喬昔已經體驗過那種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尷尬了,怎麼可能再讓盧航一動手。
隻是不知道這個平時總是一本正經的人,到底拿了什麼劇本,背地裡……怎麼能說出這種羞恥的話?
喬昔紅著臉憤憤地看著他,匆匆把自己外套的紐扣係好,搶走對方手裡的酒精和棉簽就跑了。
剛出更衣室,就看到倩倩在門口等他。
“快點快點!”倩倩急得不行,又驚又急的模樣估計是又挨護士長的訓斥了,“咱們醫院的一個院董要來住院療養,派人來吩咐一定要找個男護士護理他!”
喬昔實在是為自己這個“唯一”男護的身份感到悲催。
本以為院董這種聽起來級彆很高的領導應該是個年齡挺大的老頭。
誰知道聽對方助理的口氣,這位居然是個事兒多的年輕男人:“院董要求必須要男護士來護理。”
“而且這位護士必須長相過關,最好皮膚白一點,眼睛大一點,性格要溫柔……”
這是找老婆還是找護士?
護士長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直到喬昔氣喘籲籲地來到護士長辦公室,那位助理眼睛才倏地一下亮起來:“不錯!這個條件完全符合我們院董的標準!”
喬昔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隻是呆呆懵懵地站在護士長身旁,小聲打了個招呼:“護士長,聽說……他一定要男護士?”
可他一點護理經驗都沒有啊。
沒等他自己擺爛,護士長已經把他的情況從頭到尾交代了:“這位男護還沒過實習期,各方麵經驗也不足,我建議院董最好選擇一位有經驗的護士……”
助理好似根本不在意,並沒有回答護士長的話,隻是看向喬昔:“擦手洗臉按-摩這些都會嗎?”
喬昔一臉茫然,護士還得會這些?
不過這些他倒是會。
見喬昔點頭,助理立刻道:“行,會這些就夠了。”
護士長個性耿直,對這種自視高身份趾高氣昂的醫院董事向來看不慣,所以也沒給助理擺什麼好臉色。
見這位根本不是來好好住院檢查身體的,乾脆板著臉站起來要走:“那院董有什麼事就找這位喬護士吧,我還有工作要忙……”
“等等!”
助理連忙攔住要離開的護士長:“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要求。”
“我們院董他……想入住404病室。”
404?!
那個任務提示中被詛咒的病室?
不止是喬昔,護士長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但很快又恢複以往的嚴肅,冷靜地拒絕對方:“不好意思,404病室現在不能住人。”
“為什麼不能住?”助理連連追問,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我看那間病房空著呢,找人來打掃打掃不就行了?”
護士長目光冷了下來。
“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如果院董一定要住,那我建議他讓院辦直接開了我,找一個新的護士長來安排他入住吧。”
說完護士長就頭也不回地瀟灑走了。
喬昔簡直看得目瞪口呆,崇拜到不行。
他要是也有護士長這麼霸氣,是不是就不用接下這個難伺候的活了?
助理沒完成任務,有些垂頭喪氣地走了,走之前囑咐喬昔,兩個小時後去403病室報道。
走出護士長辦公室,喬昔又看見了那間房門緊閉的404病室。
不知道是不是人人聞之色變的緣故,那間病房周圍都仿佛彌漫著一股陰氣。
喬昔來到護士站,拉著正在做病案登記的倩倩小聲問:“為什麼404病室沒人住啊?”
倩倩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
她一把捂住喬昔的嘴巴,像是在忌諱什麼似的,視線在周圍逡巡了一圈,才謹慎地提醒喬昔:“不要提這個數字,很晦氣的!”
晦氣?
難道說這個病房裡……真的發生過什麼靈異事件?
見喬昔一直盯著404的房門,一副興趣滿滿的樣子,倩倩實在怕他做出什麼夜探鬼屋之類的傻事,隻好把他拽到角落,小聲透露了關於404病室禁-忌的秘密。
“那個病房很玄的。據說每一個住進404的病人……都會死。”
喬昔的第一反應是在醫院死亡很正常。
“住在404的都是重症病人嗎?”
“什麼啊,都是身強力壯三四十歲的男人!”倩倩神秘兮兮地說,“據說有幾個是出院之後就自-殺了,還有住院期間就跳樓的。”
“反正咱們醫院為數不多的幾起異常死亡案件,都和這個404病室有關。”
倩倩的描述讓喬昔不禁倒生出一股冷汗。
所以這次的任務居然是這種靈異內容嗎?
可如果404病房這麼玄,那個神經兮兮的院董為什麼非要住進去?
很快,喬昔就明白原因了。
按照院董助理的要求,兩個小時後喬昔準時到404病室的隔壁房間403報道。
結果剛一推開門,就看到顧城亦搭著二郎腿躺在病床上啃蘋果。
喬昔:……
這人果然很符合這個神經院董的氣質。
不過看到顧城亦出現在醫院裡,喬昔也大概明白了為什麼他昨天晚上一整夜都沒有回到小屋。
應該和喬昔一樣,顧城亦也被這個醫院的任務困住了。
在任務結束之前,他們都不能離開醫院。
也不能……崩人設相認。
所以當顧城亦看到喬昔時,十分誇張地露出一個驚訝又竊喜的表情:“哎呀,哪裡來的這麼漂亮的小護士?”
喬昔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顧城亦戲精附體,扔掉蘋果衝他招手,如果長了尾巴大概早就搖的螺旋升天了:“小護士,快過來快過來,給哥哥揉揉腿!”
喬昔沒搭理他,把提前準備好的體檢項目卡拿出來,不帶一絲感情地在他麵前念了一遍:“您明天早上需要空腹抽個血,再去做個胸腹彩超和CT,上廁所的時候可以注意留個大小便,我會幫您送去檢驗科。”
“哦還有……”喬昔看到體檢表最後一行字,糾結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念出來,“您還申請了……申請了男科檢查。”
“我會通知相關科室的醫生的,到時候……他們會到病房來替您做檢查。”
喬昔有些羞憤地合上文件夾,抬起頭時,白皙的小臉已經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敷衍道:“如果您沒什麼事我就先去忙了……”
“誰說我沒事的?”
顧城亦探著身子往喬昔這邊湊過來,壞笑著挑眉看他:“你剛剛說明天的最後一項檢查是什麼來著?”
喬昔抿了抿唇:“男……男科檢查。”
“哦。”病床上的男人露出一個吊兒郎當的紈絝表情來,笑眯眯地看向他,“我不想讓彆的醫生來檢查,就你給我檢查吧,怎麼樣?”
那雙水盈盈的眸子立刻又羞又憤地朝他望了過來。
這人還真是……不管什麼時候都這麼不正經!
喬昔氣的眼尾都有些紅了,明明隻是讀個體檢表而已,卻好像被這個壞家夥欺負了一樣,隻能憤懣地癟著嘴:“我又不是醫生,怎麼可能會做那種檢查!”
“這有什麼不會的?”
顧城亦長手一撈,將裹在護士服下的腰肢攬了過來,然後在他耳邊戲謔道:“實在不會的話,我可以教你啊。”
“無非是檢查一下顏色外觀,反應速度以及粗細程度……”
喬昔又氣又羞,下意識地抬起手捂住對方那張作亂的嘴巴。
都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偏偏顧城亦就喜歡看他這副羞憤的樣子。
小臉紅紅的,漂亮的水眸一眨不眨地瞪著他,看得人心都軟了。
其實顧城亦在第一眼看到喬昔的時候,就想把這個小家夥好好摟過來抱一抱了。
見過他不少裝扮,卻沒想到他穿著粉色護士服,頭上帶著小草莓發夾的樣子會這麼可愛。
再繼續下去恐怕就要崩人設了。
顧城亦壓抑著心底那股想要把人抱在懷裡好好疼愛的欲-望,隻是捏了捏手中的纖細嫩腰,沒忍住又嘴賤了一句:“護士服沒有小裙子嗎?你怎麼不穿裙子?”
喬昔剛剛隻顧得羞憤了,根本沒注意這人手上的動作。
他居然這麼明目張膽的……捏他的腰!
這次不是羞憤了,是純純的憤怒。
喬昔連忙甩開顧城亦的手,跳開到離他兩三米遠的位置上,氣的小臉通紅:“你……你不要太過分!”
顧城亦沒打算再逗他了。
在小家夥又急又氣地逃離病房前,他隻是幽幽地提醒了一句:“晚上守夜如果害怕的話,哥哥房間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哦。”
還真讓顧城亦料到了。
由於喬昔今天翹班,護士長安排他連續上三天大夜班。
雖然這個消息在彆的護士看來堪比噩耗,但對於喬昔來說是任務設定的必然。
在沒有完成調查404病室秘密的任務之前,他根本不能離開醫院。
所以他不守夜能去哪兒?還能真的跟顧城亦那個混蛋擠一張床嗎?
到了晚上九點多的時候,白班的護士已經開始跟夜班交接了。
喬昔和另外一個女孩一起守夜。
過了十二點,病房的走道上已經沒什麼人。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雖然喬昔很想知道404病室的秘密,但此時夜深人靜,氣氛陰森,實在不是聽鬼故事的好時候。
沒過一會兒,411病房的老人摁了呼叫鈴,估計是半夜想要翻身,護士小姐姐跟喬昔囑咐了幾句就匆匆離開。
空曠的走廊裡甚至能聽到她急促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
他又聽到了關門的聲音,應該是那個護士姐姐進病房了。
四下無人,隻剩喬昔一個人守在護士站的辦公台上。
夜晚甚至安靜到能聽到身旁鐘表盤的滴答聲。
喬昔突然覺得有些緊張。
他隨手在桌上翻了一本護理書籍,試圖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誰知下一刻——
滴!滴!滴!
桌麵上的病房呼叫響了起來。
他嚇了一跳,卻還是壯著膽子去看屏幕上的病房號。
然而那三個數字卻讓喬昔的心跳都差點停止了——
404病室呼叫中。
第57章
喬昔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樣慌亂的情況下,掛斷了404病室的呼叫的。
整個住院部的走廊裡一點聲音都沒有,隻有昏黃的頂燈亮著。
靠近404房間的廊燈似乎還有些壞了,呲呲拉拉的電流聲讓它變得忽明忽暗。
走廊儘頭的安全通道裡黑漆漆的,就像一張來自幽冥的巨口,時刻等待著吞噬某個因為害怕而逃竄的小可憐。
喬昔一動也不敢動,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小腿都有些忍不住地顫抖。
護士站正對麵的房間就是404病室。
裡麵……明明沒有住人,為什麼會突然響起呼叫鈴?
緊閉的房門又黑又暗,門上的玻璃窗也緊緊閉著,暗色的遮光窗簾將裡麵完全遮住,仿佛在壓製著即將脫困的惡靈。
喬昔根本不敢看那個方向。
隻是顫抖著低下頭,緋紅的指尖緊緊攥著一張書頁,幾乎要將那張紙戳出一個洞來。
他掩耳盜鈴般想要忘記剛剛的呼叫鈴聲,可誰知下一秒——
滴!滴!滴——
呼叫器的紅色警示燈閃爍著血色光芒,而顯示器的屏幕上居然再次出現了那恐怖的三個數字——
404病室!
喬昔顫抖的指尖迅速挪到關閉鍵上。
他甚至因為發抖而按不準,慌慌張張點了好幾下才關閉了那滲人的滴滴聲。
可這次對方似乎並不打算給他留餘地。
還沒等他的手從呼叫器上離開,那詭異滲人的鈴聲居然再次急促響起!
催命般的,那個空蕩蕩的404房間,就像奸笑著的惡魔,一遍一遍地催促喬昔踏入那個禁-忌之地。
哪怕知道這是任務目標,喬昔也根本不敢靠近那個又陰又冷的恐怖房間。
他連忙再次關掉呼叫器的警鈴聲,然後像是與那催命鈴聲賽跑似的,一路張皇失措地離開護士站,往411房間的方向跑去。
那個去幫老大爺翻身的護士姐姐就在411!
隻要找到她……隻要有人在他身邊,他就沒那麼害怕了!
空曠的走廊裡隻能聽到他奔跑時的腳步聲回音。
然而當喬昔又驚又怕地來到411門口時,卻發現房間裡除了正在熟睡的病人,根本空無一人!
那位護士姐姐沒在411病房!
那她去了哪裡?
原本就靜悄悄的住院部此時仿佛就剩下喬昔一個活人。
病房裡的病人們都安靜地睡著,唯獨來自404病室的呼叫鈴……仍然突兀地刺-激著喬昔脆弱的心臟。
每一次滴聲,都會讓他慌亂一分,那血色光線每一次閃爍,都仿佛緊緊扼住喬昔的喉嚨,讓他無法呼吸。
渾身的血液都變得冰冷起來。
眼淚抑製不住地充斥滿了整個眼眶,喬昔隻能木頭一般,一步一步地朝護士台的方向走去。
畢竟……那裡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他心裡相對安全的地方。
馬上就要經過404病室了。
喬昔冰冷的手指攥成拳頭,抬手抹了一下已經控製不住溢出的淚,想要迅速從那個恐怖的房間門口繞過去。
發軟的雙-腿完全靠意誌力支撐著,喬昔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正打算從404門口繞過時——
砰!
旁邊的房門打開了。
一隻巨手猛地纏住了他的腰,將他拖進了病室中!
一切都來的太快了。
喬昔甚至來不及尖叫,如果不是被那隻手撈著,他整個人恐怕都得軟塌塌地倒在地上。
“噓,是我。”一隻溫熱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喬昔冰冷的血液從驚恐中緩緩回溫,他這才發現攬著他腰的人並不是什麼恐怖的鬼怪,而是顧城亦。
熟悉的體溫和可靠感讓喬昔的眼淚瞬間決堤。
所有的委屈、害怕,以及驚悚過後的安定感讓他再也控製不住即將崩潰的情緒,猛地撲進顧城亦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他好像隻會喃喃地重複這一句話。
顧城亦倒是有種偷了腥的幸福感。
原來小家夥害怕的時候就會投懷送抱啊?看來以後得多帶他完成一些恐怖主題的任務才行。
這麼想著,顧城亦還是儘可能溫柔的揉了揉懷裡的腦袋:“好啦,彆怕。”
“你看看這是哪裡?這不是404,是我的病房403,明明害怕的要死,你還大半夜一個人在走道上瞎轉悠什麼?”
喬昔總算回過點血來。
發現自己居然這麼沒出息地躲在顧城亦懷裡,他連忙抬起頭,原本就哭紅的臉頰和眼尾再次染上了一層羞赧的顏色,濕潤的睫毛顫了顫,才心有餘悸地說出自己的遭遇:“我……我一個人在護士台,但是404房間的呼叫鈴響了!”
“我掛斷了好幾次但它還在一直響……”
越說越委屈,喬昔甚至都不敢回憶當時那個可怕的場景。
如果……如果不是顧城亦在403門口截下他,路過404的時候,他會遇到什麼?
“這麼害怕怎麼不來找我?”
顧城亦抬手蹭掉他臉上的淚痕,手指在他柔柔滑滑的臉蛋上流連片刻:“我不是說了,晚上如果害怕的話,可以來找我嗎?”
喬昔瞪著一雙委委屈屈的眼睛看向他。
本來以為他隻是在說些混蛋的調侃話,壓根沒把這個不靠譜的家夥放在心上。
但此時……顧城亦認真又好氣的表情,突然讓喬昔在這個恐怖的醫院裡多了幾分可依賴感。
或許這個人隻是嘴上跑火車而已。
小家夥的視線從茫然變成了信任,最後又增添了一點淺淺的依賴。
然後就看到那雙水盈盈的眼睛裡蓄滿了可憐巴巴的淚,再也沒有之前被調侃後的羞憤,反而乖巧的像一隻小兔子。
隻是悶悶地點了點頭,再次依賴般的把臉埋在對方懷裡。
“嗯。”
隻是軟軟的一聲“嗯”,卻讓顧城亦心花怒放。
【叮——】
【顧城亦好感度:+20點】
寶貝終於對他卸下心房了。
聽到係統對顧城亦的好感度播報,喬昔心中雖然泛起波瀾,卻有點舍不得離開這個溫暖可靠的懷抱。
剛剛經曆了那麼可怕的事情,他實在太需要安慰了。
就讓他……稍微放縱一會兒吧。
顧城亦仿佛也感受到了他滿心的依賴,心情頗好地摸了下他的頭發:“好啦,讓我看看是誰這麼嚇唬我的小護士。”
說著,顧城亦竟然拉著他出了403的房門,徑直往隔壁走去:“哥哥給你報仇!”
瘋了嗎!
明知道隔壁有讓人害怕的東西,為什麼還要去啊!
再說了,隔壁的門一直鎖著,要怎麼進去?
不論喬昔如何反抗,顧城亦像是鐵了心似的,一手拉著喬昔來到404病室門口。
像給小孩子出氣似的:“就是這間病房欺負我的護士?”
話音剛落,他猛地抬腿——
砰的一聲!
硬是把404的房門給踹開了。
裡麵散發著一股久未住人的黴味。
喬昔嚇得連忙低頭緊閉雙眼,根本不敢看病房裡的景象。
直到一道刺眼的白光灑了過來。
原來是顧城亦打開了404病室的燈。
喬昔眯著眼,驚慌地抬起頭,這才被迫看清404房間的真正麵目。
這裡其實和其他的病室並沒有太大區彆。
一張沒有鋪床單的單人病床,旁邊放著一張皮質沙發和茶幾,靠牆的位置有一張衣櫃,門口的位置是衛生間。
隻是窗戶敞著,風有些大,窗簾被呼呼掀起,風和窗簾一起施力,不小心將放在窗戶旁邊的輪椅推動到正前方。
而輪椅把手的位置……正好挨到了404病室的呼叫鈴。
所以護士台的滴滴聲才會響個沒完。
顧城亦走過去把輪椅挪開,又摁了一下停止呼叫按鈕,門外刺耳的鈴聲果然停了。
“來都來了……”
顧城亦四下打量了一圈,朝喬昔的方向看過去,“你難道不想看看這個神奇的404病室到底藏著什麼嗎?”
喬昔壯著膽子走了進去。
沒有鬼怪,半夜響起的鈴聲也隻是一場烏龍誤會。
他的任務是調查清楚404到底存在什麼被詛咒的秘密,也就是倩倩說的那個……為什麼住進404的病患最終都會迎接死亡。
“你在醫院當護士,應該聽說了不少404病室的怪談吧?”
顧城亦朝喬昔看過來,眼底帶著笑意。
喬昔明白他這是礙於不能崩人設的係統要求,在通過閒聊的方式與他交流情報。
於是喬昔把自己白天從倩倩那裡聽說的關於404病房死亡詛咒的事情說了出來。
果然,顧城亦點了點頭,也開始交代自己掌握的信息。
“我對404病室感興趣是因為……我有一個表兄,曾經也在這個房間住過院。”
“他當時就是莫名其妙從這裡跳樓的。”
顧城亦的視線落在翻飛的窗簾上,像是在回憶什麼似的:“我那個表兄名叫宋武,是個小富二代,平時是挺混的,但性格一直挺開朗,不像是那種會自-殺的人。”
“那次好像是因為和彆人打架弄傷了腿,聽說我家在這個醫院有股份,就特地住過來療養。”
“前幾天還好好的,就在臨出院的前一個晚上,他從窗戶跳下去了。”
“四樓的高度沒有讓他當場死亡,但三天之後搶救失效,人就沒了。”
喬昔小聲問道:“怎麼就確定……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顧城亦轉過頭來看向他,目光帶著深意:“因為他跳樓的時候正好是深夜。”
“醫院走廊的監控顯示,整個晚上都沒有人進過404,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
第58章
顧城亦的故事讓原本已經消散了的恐怖氛圍又染上一層寒霜。
窗戶開著,暗色的窗簾幽靈一般飄蕩飛舞。
瑟瑟的冷風從窗口吹了進來,灌入喬昔的領口中。
他突然有點不敢看那扇窗戶了。
如果顧城亦這個身份角色的表兄——也就是那個名叫宋武的人是從這裡跳下去的,按照倩倩的說法……是不是其他自-殺的病患,也是從這個窗口墜-落的?
可是為什麼那些原本心理健康樂觀開朗的人都會選擇在這間病室內自-殺呢?
難道真的是因為……這裡麵有什麼鬼怪?
喬昔根本不敢往那方麵想。
稍微多想一點,就覺得後脊生寒。
顧城亦倒是一副膽子很大的樣子,到處在房間裡搜搜看看。
床頭櫃抽屜打開了,床墊也掀開了,當他正準備去打開旁邊的櫃子檢查一下的時候,門口突然響起與喬昔一直值夜班的那個護士姐姐的聲音:“你們怎麼在這裡?!”
護士姐姐也一副被嚇到了的樣子。
“天啊,404的房門怎麼……”她一手捂著嘴巴,瞠目結舌地看著二人,“你們把門踹開的?”
“我就說剛剛在衛生間怎麼聽到砰的一聲。”
難怪剛剛去411病房沒有找到她,原來在幫助病人翻身之後,護士姐姐就直接去衛生間了。
見喬昔和顧城亦都在404病室裡,護士姐姐好像有點害怕,連忙拉著喬昔的胳膊把他拽出來,小聲耳語道:“你怎麼到這裡來了!不知道這個房間的事情嗎,嚇死人了……”
說著又看向顧城亦:“顧院董,您……要不還是回自己的病房吧?現在這個房間門壞了,我怕明天我們倆不好向護士長交代的……”
無奈之下兩人隻能離開404病室。
喬昔也不知道同值的小姐姐有沒有把他們暴-力破門的事情告訴護士長,早晨早班護士來交接之後,他就昏頭轉向地回休息室補覺了。
直到下午才醒過來。
還沒來得及去吃飯,同休息室的小護士就拿了一張體檢單過來給他:“喬昔,下半年的體檢你還沒做嗎?”
“今天最後一天了唉。”
喬昔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可是我今天已經睡到這會兒了……”
“沒關係啊。”護士道,“你昨晚下了大夜沒吃東西吧?隻要八小時空腹就能抽血。”
“先去樓下采個血,然後剩下的項目在五樓體檢中心啊。”
原本喬昔不打算去的,但總覺得這個體檢項目出現的有些突兀,說不定和任務目標有關。
於是他忍著餓到咕嚕嚕的肚子,連忙下樓去抽了血,然後直奔五樓體檢中心。
第一醫院的體檢中心不算太大,喬昔看了下-體檢表,隻有一些簡單的外科項目在這邊做。
什麼身高體重三圍啊,還有一些胸腹部外科觸診之類的。
對應的體檢辦公室就在門口第一間。
大門開著,盧航一正在辦公室裡和負責體檢的醫生講話。
喬昔也不知道盧航一為什麼會在這兒,乾脆就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張醫生,我記得上半年有一位叫姚虎的病人在咱們醫院體檢過,後來收治入院了,能把他的體檢報告調出來讓我看看嗎?”
喬昔聽到盧航一在找體檢科的張醫生要什麼體檢報告,按理來說每年來體檢的病人那麼多,醫生不可能清晰地記得每個名字。
可張醫生在聽到“姚虎”這兩個字之後,臉色立刻變了:“你要他的報告乾什麼?”
盧航一神色平靜:“因為他當時是心臟問題被收治的,我最近恰巧在研究相關病例……”
“哦……你可嚇死我了。”張醫生鬆了口氣,“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啊?”
“那會兒你應該還沒調來咱們醫院,就你說的這個病人……三十多歲,年紀輕輕的,跳樓自-殺啦,就在咱們醫院的404病室!”
喬昔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想湊近點仔細聽。
盧航一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但喬昔知道,他應該也是借機來調查404病室的事情的。
“怎麼會自-殺?”盧航一看起來又驚訝又疑惑,“是因為手術痛苦難以忍受嗎?還是說有什麼心理疾病?”
張醫生看樣子也是個八卦的性格,見盧航一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連忙神秘兮兮地說:“聽說啊……那個404病室有點問題!”
“這個病人性格不是那種會想不開的人,但就是大半夜自己跳樓了,最重要的是監控裡顯示,根本沒有人進過他的病房!他就是自-殺的!”
這個死法……好像和那個宋武一樣。
正當喬昔著思考兩起案件的相似之處時,那位張醫生突然站起來道:“我去給你找找姚虎的體檢報告,你現在這兒幫我值一會兒班。”
說著,他抬手往喬昔的方向一指:“這不來了個體檢的。”
盧航一也轉過身來,和喬昔視線相觸時,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隻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好像一切儘在掌握似的:“原來是你啊,喬護士。”
喬昔:??
就這樣,喬昔的體檢醫師從年過五旬的張大夫,變成了表麵禁欲實則腹黑,昨天才在他身上塗塗畫畫留下過痕跡的盧醫生。
喬昔突然有點不想體檢了。
誰知道等張醫生離開,盧航一乾脆把辦公室的門反鎖了,十分淡定地示意喬昔:“體檢表給我吧。”
喬昔有點不情願。
但轉念一想,外科體檢而已,無非就是一些常規項目,測量一下身高體重之類的,盧航一應該不至於做什麼變-態的事情。
更何況他看起來十分認真,一絲不苟的模樣倒真的像個專業醫生。
果然,盧航一推了下眼鏡,拿出一隻筆在他的體檢單上勾勾畫畫,連頭都沒抬,隻是對喬昔道:“牆角有個身高測量儀,你鞋子脫掉站上去。”
倒真的是正常體檢的流程。
喬昔鬆了口氣,乖乖脫了鞋子,站在那台自動測量儀器上。
沒一會兒,儀器的機械女音就開始播報:“身高172.1厘米,體重50.15公斤。”
盧航一在表格上寫下他的身材數據,隨口道:“有點偏瘦了哦,要多吃點東西。”
然後抬起眼,金絲眼鏡下的一雙深邃眼睛波瀾不驚:“下一項……三圍測量。”
說著,盧航一已經從旁邊的抽屜裡取出了一卷皮尺:“過來。”
微涼的目光落在喬昔身上,明明是對待正常病人的語氣,可喬昔卻不由自主地臉紅起來。
所以……是要測量三圍了嗎?
這種數據男生也要測嗎?
“雙臂展開,抬起來。”
盧航一展開卷尺走了過來,手臂繞到他背後,明明隻是在整理卷尺,從喬昔的角度看,卻像是在悄悄擁抱他一樣。
臉上迅速騰起一層緋色,卻又不敢動,隻能可憐巴巴地望著麵前高大的男人。
盧航一倒是想將這個像擁抱一樣的姿勢停留久一點。
可湊得太近,懷裡小家夥的味道實在是太甜了,尤其在對上他眼尾泛紅我見猶憐的視線時,總會不由地想起昨天在課堂上的場麵。
也不知道……身上那些馬克筆的痕跡被擦掉了沒有?
這樣隔著衣服用卷尺量胸圍,他的皮膚……還是會像那天一樣變成粉色嗎?
腦袋裡思緒亂飛,盧航一戀戀不舍地測量完胸圍,連成一個圈的軟尺順著身脊緩緩下移,重新在腰肢的部位收緊。
卷尺上的數據果然和他的手感差不多。
好細。
心猿意馬地測量完三圍,喬昔本以為尷尬的項目可以結束了,誰知盧航一放下軟尺,立刻從抽屜裡掏出一隻聽診器:“接下來的項目是……聽診心臟、肝腎和脾胃。”
他舉著聽診器的觸頭,示意喬昔坐在對麵的椅子上,頓了頓才道:“可能要把衣服撩起來。”
喬昔知道這隻是正常的聽診而已。
就像以前去看醫生一樣,在醫生眼中不論病人是胖是瘦,是黑是白,他們隻是在通過聽診這個步驟透過皮膚表象來觀察內臟器官。
可明明這些道理喬昔都明白,麵對舉著聽診器的盧航一時他還是會沒來由的臉紅。
有點……不敢把衣服掀起來。
而麵前的盧醫生卻突然摘下聽診器,用手心捂了捂觸頭,確認沒那麼冰了,才對喬昔道:“好了,應該不會覺得涼了。”
對方平淡的舉動卻讓喬昔有些羞愧。
明明……他隻是在認真扮演一個好大夫而已。
就連把聽診觸頭焐熱這樣的事情都做了,他就是怕喬昔產生什麼害羞或不安的情緒。
這個人是盧航一。
雖然盧醫生在任務劇情中顯得有點與禁欲壓抑的人設表裡不一,可盧航一是好人。
喬昔暗暗地想,他是了解盧航一的。
不論是小屋裡那個雷電交加的雨夜,還是他曾經變成人魚的日子,盧航一永遠是那個最可靠、最正直、最理性的人。
所以他相信,即便這個盧醫生的人設中有一些變-態因子在,真正的盧航一卻始終是那個文質彬彬的靠譜學者。
於是喬昔毅然決然地撩開了自己的上衣。
果不其然,盧航一隻是用聽診器在他胸口和腹部的位置貼了貼,臉上並無半分多餘的表情,和喬昔以往見過的那些認真的醫生毫無差彆。
很快,聽診結束。
就在喬昔鬆了口氣,以為難捱的體檢終於可以告一段落時,盧航一卻低頭看著體檢表最下麵一行文字,像是有些為難:“還有一項內容。”
估計是怕說出那個詞引起誤會,盧航一斟酌了一下,描述著接下來的內容:“這個項目需要檢查一下,看看你有沒有……痔瘡的情況。”
他指著一旁的診療床:“你可能需要脫掉褲子。”
“趴在那張床上。”
第59章
喬昔萬萬沒想到這個該死的體檢表居然還給他留了這樣一個後手。
如果說剛剛的聽診已經讓他覺得有些羞恥了的話,這次這個X門觸診,簡直就是會死的級彆。
所以幾乎是在盧航一解釋完體檢項目的內容時,他已經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屁-股了。
然後連體檢表都顧不上拿,逃也似的衝出體檢辦公室。
隻剩盧航一望著他匆匆而去的背影發呆。
盧航一自以為自己隻是單純的照著體檢表格上的內容念,並沒有真的添油加醋的做些什麼。
隻是心裡隱隱對那個畫麵有一點期待感。
但很快,隨著喬昔羞赧的逃也消失,心底那股期待也漸漸被失落占據。
好像是……有點太過了。
恐怕經過這次任務,小家夥所有的信任依賴都會被磨光的吧。
……
喬昔逃離體檢室之後,去吃了個飯才勉強緩過來。
誰知道剛回護士站,就看到倩倩一臉焦急地朝他跑過來:“喬喬!你跑哪裡去了!403那位大爺見不到你人都快把我們護士站掀翻啦!”
喬昔算是深刻地體會到護士的工作到底有多忙了。
生怕護士長又批評他,連忙一路小跑來到403病室。
而顧城亦正悠哉地躺在床上看電視。
見他進來還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你來啦。”
一旁的助理見喬昔進門,把小本本上記錄的內容依次念了一遍:“喬護士,我們顧院董今天早晨突發頭痛,需要進行頭部按-摩,這個必須你來做,麻煩你記錄一下。”
“哦還有,早餐吃的不太舒服,肚子也需要按-摩;還有胳膊,說是昨天睡覺抻到了,腿也有點疼……”
喬昔:“……你直接說全身按-摩不就好了!”
助理眼睛一亮:“還是喬護士聰明!那這些您能做到嗎?”
喬昔氣鼓鼓地看著兩人。
真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什麼樣的老板就有什麼樣的助理!
“不能!”喬昔氣道,“我是護士,不是按-摩師!”
助理連忙攔住要走的喬昔,好聲好氣道:“麻煩您了喬護士,關鍵我們顧院董他一定要您來按-摩……”
“您看這樣行不?我們按您日常工資十倍來出價……”
工資在這個破任務中有屁用啊!
喬昔沒打算搭理他,轉身要走。
然而還沒有碰到門把手,身後的顧城亦就開始淒慘的哼唧起來:“哎呦,我的頭好疼啊……渾身都不舒服……”
喬昔沒好氣道:“這裡是醫院,您如果不舒服可以找醫生來檢查,也可以打針,您想選擇哪一樣?”
見喬昔是真的生氣了,顧城亦才收起沒正行的樣子,隻是歎了口氣,神色有些落寞地望過來:“我昨天是真的沒睡好。”
眼底倒是泛著隱隱約約的青色。
顧城亦坐起來,一臉的深沉模樣,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昨天從那個404房間回來之後,我就一直做噩夢。”
“你也知道的……那個房間不太乾淨,我可能真的遇到什麼了。”
顧城亦神色怏怏,苦肉計第一能手,滿嘴跑火車:“我現在渾身都跟快散架了一樣,尤其頭疼的不行,我隻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喬昔中學時代也經曆過這種失眠的痛苦。
腦袋是懵的,頭疼的仿佛要炸開,這種難過的日子他實在是不想回憶了。
所以對顧城亦此時的痛苦他倒是能感同身受。
於是剛剛還在氣頭上的心情立刻軟了下來。
如果不是昨天顧城亦硬要替他撐腰,陪他去404調查真相,恐怕也不會出現失眠的困擾。
喬昔有點心軟,又有點愧疚。
所以隻是幫他按-摩一下而已……
況且昨天入院的時候助理就跟護士長提過,需要的是一位能按-摩護理的護士。
如果真的打針治療什麼的,他也不會。
在其位就要儘其責。
自己隻有按-摩這麼點技能,好像實在也沒有理由拒絕顧城亦了。
見喬昔鬆口反悔,助理十分有眼色的推門出去,隻留喬昔和顧城亦在病房裡。
喬昔隻能儘可能忽視顧城亦過分熾烈的目光,來到他床頭:“我隻按頭哦。”
顧城亦連忙點頭,就像一隻偷了腥的大狗狗,尾巴都快甩起來了。
管他按哪呢,寶貝幫忙按-摩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於是他舒坦地閉上眼睛,靜靜享受柔柔軟軟的小手按在他太陽穴上的觸感。
其實顧城亦一點也不頭痛。
所以寶貝在他頭上輕輕柔柔按-摩的動作,反而讓他更興奮了。
能聞到小家夥身上香香甜甜的味道,又在幻想那雙小手如果揉的不是上麵這顆頭該有多好。
要是能換上禁欲漂亮的護士裙給他按-摩……
最好再帶上一雙毛茸茸的兔耳朵,在他耳邊輕輕跟他耳語……
“叮咚——”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這隻手機是顧城亦進入這個醫院任務後身上一直帶著的物品,聯係人很少,隻有和限定劇情相關的幾個人。
其中就有這個被他派出去盯梢的助理。
此時屏幕上的短信息隻顯示了兩個字:【沒人。】
顧城亦幽幽地歎了口氣。
雖然他很想再享受一會兒寶貝的按-摩服務,但顯然現在任務更重要。
於是他坐起身,抓住在自己頭頂輕輕揉搓的小手,低聲道:“走。”
喬昔有點納悶地看著他:“走?走去哪裡?”
顧城亦迅速穿鞋下床:“隔壁,404病室。”
喬昔目瞪口呆,這人不是昨晚在404病室被嚇得連覺都睡不好了嗎?
怎麼還去?
顧城亦隻是迅速拉著他離開403,確定護士站空無一人之後,立刻閃身進入虛掩著的404房門中。
房間裡還是昨天那副模樣,隻是窗戶被人關上了。
顧城亦這會兒才顧得上跟喬昔解釋,不過也是邊在房間裡翻找邊說的:“我讓小助理剛剛出門盯著,護士站沒人他就會給我發消息,我們偷溜進來。”
“昨晚上被我踹壞的門他們還沒來得及修,據說過一會兒就會有工人來修理。”
“所以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這個房間的秘密。”
喬昔頓時覺得顧城亦好聰明。
不像他像個笨蛋似的,隻知道害怕。
既然任務是發現404的秘密,那肯定要進入房間好好調查才對!
於是喬昔也跟著顧城亦一起在房間裡翻找起來。
可到處都是正常病室的樣子。
衛生間無異常、床頭櫃無異常、地板無異常、牆壁也無異常。
兩人一起打開牆邊的衣櫃門。
櫃子裡空空如也,好像也很正常。
正當兩人準備進行第二遍翻找時,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顧城亦眼疾手快,立刻躲進衣櫃中,喬昔也跟著他一起鑽進去。
櫃門關上的瞬間,404病室的房門也被推開了。
是護士長和另外一名護士的在說話。
“您確定要把病人安排在這間病房嗎,可是這裡……”
那小護士話還沒說完,就被護士長打斷了。
她聲音有些嚴肅,嚇得對方立刻噤了聲:“這裡是醫院,不要扯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趕快把病房收拾出來吧,床單鋪上,病人馬上就到。”
等護士長離開,那名小護士才小聲嘀咕:“明明還有彆的房間啊,乾嘛非要安排這一間……”
躲在衣櫃裡的顧城亦和喬昔根本沒精力思考兩人的話。
因為這個衣櫃實在是太狹窄了。
顧城亦兩隻手必須都緊緊扣著門把手,才不至於讓櫃門被擠開。
而原本隻有不到一米寬度的衣櫃,塞下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顧城亦已經有些困難了,喬昔擠進去更是沙丁魚罐頭似的。
空氣憋悶,腳踏的地方太過狹小,喬昔幾乎是墊著腳尖站著,很快就覺得筋疲力儘渾身冒虛汗。
最重要的是……他幾乎麵貼麵地跟顧城亦站在一起。
對方兩手扣著門把,而他就站在兩臂環抱之間,和擁抱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彆。
隻是喬昔仍然倔強的墊著腳,努力將自己的身體與顧城亦拉開距離。
雖然這個距離微乎其微。
顧城亦倒是挺樂在其中的。
此時整個衣櫃裡都是小家夥身上甜甜香香的味道,他都快要醉了。
儘管櫃子裡空氣憋悶潮濕,兩人都因為過於辛苦的站姿而沁出汗,但相比於這種辛苦,顧城亦還是更喜歡這種狹小-逼仄空間帶來的刺-激感。
麵前的小家夥因為站的很累很熱,又因為貼的太近而害羞,臉上早已經掛滿了羞赧的粉色。
從顧城亦的角度看,隻要稍一低頭,就能吻到那雙蝶翼般輕輕顫動的睫毛。
偏偏那雙漂亮的眼睛還不敢抬頭看他,更想讓人吻上去了。
不過顧城亦還是忍住了。
即使手抓著門把很累,但靜靜欣賞漂亮寶貝在他懷裡辛苦而隱忍的呼吸聲還是更讓人上癮一些。
很快,喬昔就要支撐不住了。
原本放在身側的手開始控製不住地想要尋找支撐點,終於——
那雙慌亂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擺。
顧城亦笑了一下,心情滿足。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滿足之後竟然會迎來更大的欣喜。
小可憐顯然是墊腳太久站的腿都酸了,又害怕外麵的人聽到動靜,乾脆放軟剛剛還為了努力保持距離僵直的身體,抓著他衣擺的小手也隨之靠了過來,攬住他的腰,整個人都完全靠進他懷裡。
然後他就聽到懷裡的小家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輕喘著說:
“好累啊,我可不可以就這樣抱你一會兒?”
【叮——】
【顧城亦好感度:+10點】
第60章
顧城亦突然上漲的好感度的確讓喬昔嚇了一跳。
不過他實在是太累了。
墊著腳尖站了十多分鐘,房間裡的護士還在鋪床打掃衛生,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
所以他才迫不得已放鬆身體靠在顧城亦懷裡。
突然放鬆下來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剛剛承受了多大的極限。
小腿腿腹酸到發麻,後脊都出了一層薄汗,再加上櫃子裡空氣稀薄,腦袋都開始變得暈暈乎乎的。
還好……還好有人能靠一靠。
見小家夥完全放鬆身心地軟在他懷裡,顧城亦實在控製不住,就隻用一隻手抓著櫃門,另一隻手環抱著懷裡細細軟軟的腰肢。
與喬昔的想法不同,顧城亦恨不得外麵的護士磨蹭的再久一點,最好乾脆住下彆走了。
但是事與願違,護士大概是鋪好了床鋪,腳步聲很快在門口的位置消失。
喬昔一聽到外麵沒人,急忙掙脫對方的懷抱蹦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就在他打算敞開櫃門把顧城亦也拉出來時,才發現病房門口的位置站著一個人。
不,準確來說是坐著一個人。
那人坐在輪椅上,雖然穿著條紋狀的病號服,卻仍然擋不住長發飄飄的古色古香氣質。
所以……要入住404病室的病人居然是……
沈鬱?!
和對方略顯詫異的目光相觸,再加上身後推著輪椅的倩倩驚愕的眼神,喬昔一把關上了衣櫃門,把正準備踏出來的顧城亦重新鎖在櫃子裡。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熱的臉頰紅撲撲的模樣有多麼引人遐思,隻是掩耳盜鈴般的乾笑了兩下:“嗬嗬,我剛剛……在收拾櫃子。”
“現在收拾好了。”
他打算扔下顧城亦先開溜。
誰知道沈鬱突然開口對身後的倩倩道:“不好意思,這位護士姑娘,我想請這位男護士幫助我,這樣能方便一些,可以嗎?”
倩倩點點頭,衝喬昔做了個加油姿勢,就匆匆溜了。
隻剩喬昔一人在原地石化。
什麼啊!怎麼一個兩個都非得點名他來伺候啊!
喬昔欲哭無淚地從倩倩手中接過沈鬱的輪椅,但又不能表現的與人設過於相悖,隻能好聲好氣地裝一個儘職護士。
他把沈鬱從門口推到病房窗口的位置,背對著衣櫃門,希望顧城亦能接收到信號趕快溜。
不過衣櫃那邊始終沒有動靜。
喬昔隻能低下頭乖巧地詢問沈鬱:“先生,請問您需要我幫助您做些什麼呢?”
沈鬱抬頭望了他一眼,額前的發絲微微垂著,一雙鬱鬱的眸子平靜無波:“我想要如廁。”
喬昔:???
一開始就來這麼高難度的任務嗎!
對方表情淡定地仿佛說的不是上廁所這種私密事,反而是喬昔這個護士露出了不太專業的表情。
臉紅了,眼神閃躲了,就連聲音聽起來也沒什麼底氣:“那您是需要……尿壺?還是說我推您去衛生間呢?”
沈鬱頓了一下:“去衛生間就可以了。”
喬昔鬆了口氣,推著沈鬱往衛生間走的路上還不忘朝衣櫃的方向看了一眼。
櫃門開了很細的一條縫,顧城亦應該能從裡麵看到外麵的景象。
所以……趁著沈鬱去衛生間的功夫,趕快溜啊!
也不知道櫃子裡的那個人有沒有接收到喬昔的腦電波,喬昔隻能先硬著頭皮完成另一個任務。
幫助沈鬱上廁所。
醫院病房的馬桶旁邊通常都安裝有扶手,行動不便的病人隻要手上力氣夠大,就能自己坐到馬桶上去。
所以喬昔一開始也是盼著沈鬱能夠自力更生的。
畢竟之前在博弈遊戲老鷹捉小雞那個關卡,這人拉著他往腿上坐的時候力氣挺大。
誰知道這男人竟然半點靠自己的意思都沒有,抬起手等著人攙扶,一副王爺做慣了的模樣。
見喬昔愣著沒反應過來,沈鬱這才道貌岸然地開口了一句:“勞煩了。”
喬昔無奈,隻能抓著沈鬱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但下肢殘疾的人雙-腿幾乎是使不上力氣的。
所以對於看護人員來說,他們的身體就會顯得異常沉重。
喬昔打量了一下,這位王爺要是能站起來,身高至少不會低於一米八。
這就證明他的身體重量不是喬昔這瘦弱的小身板能承受的。
果不其然,喬昔用力扛著他的胳膊往上抬了抬——
輪椅上的人紋絲未動。
最後還是王爺大人屈尊降貴地想了個好辦法:“我可以一隻手扶著那邊的把手,但另一隻手……”
他指了指馬桶旁邊牆麵上固定著的扶手。
扶手的位置比較靠下,如果沈鬱一手抓著把手,另一隻手搭在喬昔肩膀上,整個人都會斜著倒下去。
所以隻有一個辦法。
喬昔把那隻手放在自己腰上:“你抓緊點。”
大手果然牢牢攬住了肖想已久的腰肢。
喬昔根本沒注意到沈鬱唇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隻是覺得對方這個辦法果然給力,他幾乎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就已經把人安全地移動到馬桶上。
接下來的事情也就不需要喬昔繼續觀摩了。
於是他關上衛生間的門,連忙衝向房間裡的衣櫃——
櫃子裡早就空空如也了。
奇怪,他怎麼沒聽到顧城亦離開的聲音?
所以這人是早就趁他不注意逃走了嗎?
既然人已經不在衣櫃裡,喬昔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等沈鬱那邊如廁結束,又去奉獻了一次自己的腰,把人重新從馬桶上抬了回去。
本以為伺候殘疾病患的工作可以結束了,誰知道這位王爺閒事頗多,居然又使喚喬昔:“不好意思,我想要洗個臉,可以麻煩你幫我打水過來嗎?”
喬昔歎了口氣。
不過照顧殘疾病人無可厚非。
即便沈鬱不是這家醫院的病人,他身體行動不便,能幫也是要多幫幫的。
於是喬昔乖乖去衛生間打了水,拿了毛巾,端到沈鬱麵前來。
輪椅上的男人雖然氣質沉鬱,但不得不承認,多年養尊處優的貴族生活,還是讓這位王爺舉手投足之間都充滿了優雅的氣息。
隻見他用手試了試水溫,整整齊齊地卷起袖口,這才打濕毛巾開始洗臉。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隻是洗個臉也能出現意外。
大概是閉著眼睛的緣故,沈鬱擦完臉,打算把毛巾放進盆裡的時候,一個沒注意,竟然不小心打翻了水盆。
盆裡的水儘數潑在了喬昔身上。
粉色的護士服立刻變得濕漉漉的。
喬昔嚇了一跳,連忙去看沈鬱的衣服,確認他隻是褲腳被打濕了一點之後,才鬆了口氣。
隻可惜他自己的衣服全部濕掉了,褲子和上衣都緊貼在身上,濕乎乎的十分難受。
沈鬱也露出了抱歉的表情:“對不起,是我不小心……”
“沒關係沒關係。”這種意外時常會發生,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份是照顧行動不便病人的護士。
喬昔勉強用毛巾擦了擦身上大麵積的水漬,跟沈鬱道了聲抱歉,匆匆往更衣室趕。
這套護士服肯定是穿不成了。
得趕緊找一套新的換上。
但喬昔是實習護士,實習期穿的工作服就這一套,其他護士都是女孩子,就算願意借給他,衣服的尺碼也不大合適。
回更衣室拿東西的倩倩一眼就看到了狼狽站在門口的喬昔,驚道:“你這是怎麼回事?水灑身上了?”
喬昔歎了口氣,有種所有力氣都被用光了的無力感:“剛剛那個病人要洗臉,把水灑我身上了。我還沒有可以換的衣服。”
倩倩有些糾結地看著他:“我個子太低了,衣服尺碼你穿肯定不合適……”
“哎!”倩倩突然想到了什麼,就是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我倒是還有一套衣服,尺碼偏大,你應該能穿。”
“但是那套衣服是護士禮服,平時院裡組織活動才會穿的……”
喬昔一聽說有衣服,想著不管什麼禮服不禮服的,隻要認真洗乾淨還給對方就沒問題了。
誰知道倩倩並不是因為這一點才猶豫。
而是……那是一條護士禮服裙。
上身也是正常的係扣款式,下身則是長度到膝蓋位置的一字裙。
最重要的是,這套衣服為了拍照看,專門做了修身設計,即使倩倩穿著偏大,但喬昔身材比她高一些,穿在身上還是稍微有些緊繃。
喬昔看著鏡子裡那個膚色白皙,腰肢纖細,還露著一雙白腿的自己,臉刷的紅了。
這條裙子倩倩穿大概在膝蓋位置,可喬昔穿在身上幾乎縮到了大-腿中段。
他十分羞恥地搖搖頭,連忙想要將裙子脫下來:“不行不行,不能穿裙子……”
“我可以上身穿你的衣服,下身穿我自己的褲子……”
“可你的褲子都濕成那樣了,怎麼穿啊!”
護士服的布料比較薄,沾了水之後更是變透了許多,穿在身上幾乎能清晰地看到裡麵衣服的紋路。
喬昔仔細想了想,與其這麼透著穿濕褲子,倒……還不如穿裙子算了。
倩倩也安慰他:“沒事,你要是害怕彆人看到就先去404病人那裡,反正是他把你衣服弄濕的,應該也不好意思投訴你衣冠不整。”
“我把你這條褲子拿去烘乾,等好了就去404找你!”
這好像是唯一的辦法了。
於是喬昔隻能在倩倩的掩護之下,迅速從更衣室跑到404門口,推門進去——
窗邊輪椅上的男人在看到衝進病房的那一抹白皙倩影時,心跳都止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能看到這樣驚豔的景象。
白到發光的小漂亮穿著將將蓋住大-腿的短裙,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臉上帶著點羞赧的粉色,兩手不停地在擋過分暴露的雙-腿,軟軟地朝他看過來:“不好意思哈,我褲子濕了,在烘乾之前,能不能……”
“暫時先在你這邊躲一會兒?”
【叮——】
【沈鬱好感度:+10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