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油燈昏黃,時不時從燈芯發出一聲‘劈啪’聲,芯火隨著一條忙碌的身影四散搖曳著。
月落口中喃喃念著
“決明子、茯苓、白術”
慢慢將剩下的幾味藥依次倒入陶罐中,半個時辰後,再小心將熬好的藥倒入瓷碗,喂給幾隻已經快要奄奄一息的羊羔。
專注觀察著它們的反應。
許是一處盯得久了,她的眼睛有些發花,頭也有些犯暈。
半個時辰後,原本奄奄一息的幾隻小羔羊,開始緩緩睜開緊閉的眼睛。
月落在桌上找到一碗已經冷掉的羊奶,將碗端近羔羊嘴邊,那隻小羔羊聞了聞,然後就著月落端著的那碗羊奶慢慢舔舐起來。月落依次給其餘的羔羊喂完奶,一圈下來,回身時,竟看到最先那隻睜眼的小羔羊正顫巍著慢慢站了起來。它用頭拱了拱案台,又嗅了嗅地上散落的幾株苜蓿,開始嚼起來。
眼前的情景,讓皺眉多日的月落慢慢綻開笑容。
她終於……
單於耶隻聽到氈帳內一聲驚叫,他也不顧月落發出的不準打擾的警告了,極快地衝進氈帳。
“怎麼了!?怎麼了!?”
單於耶以為月落出了什麼事,急聲詢問。
隻見到帳內月落懷抱著小羔羊,看著他的眸子盈盈流轉,麵上露出燦若星辰的笑容,嘴邊顯出兩顆梨渦。單於耶從未見過月落這樣的笑顏,一時間竟看得癡了。
“我做到了!”
月落此刻的心情是雀躍的,看到單於耶後她想分享自己的欣喜,但她並不知道自己的此刻的笑顏無形中讓單於耶的頭腦有些發熱。
隻見單於耶癡癡地看著她,月落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你傻啦?”
繼而看到單於耶眼下有一圈厚厚的黑眼圈。
“咦,你怎麼成熊貓眼了?”
月落話音落下,單於耶才將將回神,這才想起她剛才的話來,她說她做到了。
“你是說提煉出治瘟疫的藥了!?”
單於耶聲音裡帶著些許的不可置信,看到月落重重點頭,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霎時間,他滿腔的喜悅無以複加,這裡的子民有救了,他終於可以不用那般殘忍的手段去對待他們了。
“哈哈!太好了!”
單於耶想用什麼來表達一下此刻的激動,於是,他橫抱起月落轉起圈來。
月落沒料到單於耶會上來抱起她,一時間被轉得暈乎乎的。
“喂,你還不撒手,轉得我頭都暈了!”
單於耶放下月落,見她臉色有些蒼白,陡然發覺自己剛才的舉動似乎不妥,帶著些不好意思又無措地撓了撓頭,擔憂地問。
“你沒事吧?”
“沒什麼事,可能有點低血糖。”
月落沒有發現單於耶的不自然,她按著自己的額角緩解暈眩感。
單於耶隻聽到一個關鍵字,他誤以為月落想要吃糖。
“你想吃糖!那我讓下人給您弄碗糖水來!”
見單於耶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月落也懶得再作解釋,笑著道
“呆子,我們走吧。”
“去哪裡?”
“當然是去救人!”
那些人染上瘟疫的人被集中看押在一處地方,月落再見他們時,他們的狀態極差。才不過三日,個個兩眼空洞、無神、麵色蠟黃泛著黑氣。一副副了無生機的麵孔,似已經陷入絕望的人靜待著死亡的來臨。
其實月落還有隱憂,治瘟疫的藥雖然配出來,但是畢竟人與動物的身體構造不同,所以,她也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這次配置出的藥能完全醫治好這些人。
所以,當月落說出有誰願意試藥時,大家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卻沒有一個人出聲。
就在月落以為不會有人回應時,有人出聲。
“月落大夫,我願意試試。”
出聲的人讓月落詫異。
“烏達,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一直待在角落,月落沒有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