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豈是強忍便能忍得住的。
薑醉眠還在難受著,便聽見地上那灘血肉虛弱的開了口。
“有本事,就殺了我!”
藺風不急不慌在他臉上踩下去,逼得他將頭轉了過來。
“想死?哪有那麼快活的事,你若不招,還有的罪給你受。”
幽暗燭光盈盈搖晃,薑醉眠定睛望過去,驟然認出地上的人來。
原來正是太子身邊追殺她的那個暗衛!
他身上雖被折磨的不成人形,麵龐倒還少些血汙,像是有人故意留著他這張臉,好叫自己能認得清楚。
陸昭珩見她已經認出此人,這才緩緩開口道:“太子為何要來驛館?是想看看那幾個工匠有沒有被毒死,還是想儘快殺了左正滅口?”
地上的人閉口不言,隻是狠狠看向一直被他護在懷裡的薑醉眠。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忽得哈哈大笑起來,身上的傷口都四泵五裂,鮮血猙獰著汩汩流淌。
薑醉眠看見他潰爛血肉下越來越醒目的白骨,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惡寒,咬緊了雙唇不忍再看。
若不是陸昭珩帶她來這,她定然不會想到世上還會有如此可怖的折磨手段,真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笑完之後,仍舊盯著薑醉眠說道:“沒想到老子最後竟然會敗在這個賤人手中,若不是為了殺她,你以為你們抓得到我?”
藺風手起刀落,又從他胸口處片下來塊血肉,用刀尖挑著,猛然扔到了身後不遠處的黑暗角落裡。
角落中忽然傳來幾聲凶惡犬吠,隨後是爭相撕扯著吞吃食物的聲音。
薑醉眠雙眸圓睜,一眨不眨地直視著那處黑暗。
原來她聞到地惡臭屍味不是來自地上躺著的人,而是來自角落裡那幾隻喜食死屍腐肉的巨型惡犬。
暗室內一時靜謐無聲,仿佛能聽見垂涎從惡犬口中遙遙滴落的聲音。
薑醉眠再也隱忍不住,胃中翻江倒海般痛苦難忍,她掙脫開陸昭珩的束縛,扭身扶著身後的牆角乾嘔起來。
直到抑製不住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喉間皺縮的苦澀之感才稍稍緩解了些許。
陸昭珩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動用如此嚴酷私刑不說,竟然還養了一群食人肉的瘋狗!
地上的那人許是也被嚇住了,雙眼呆愣愣的轉動不開,掙紮著要從眼眶中脫落出來。
陸昭珩並不急著問話,走到牆邊,伸手在纖薄的後背上輕輕順著拍了兩下,嗓音帶笑:“怎麼如此嬌氣。”
薑醉眠隻覺身後之人異常可怕,她回眸看他一眼,見他眼神漆黑無波,像極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修羅,眨眼間便會將人一同拉向那無儘地獄。
她不著痕跡地躲開他的手,擦了擦眼角:“我沒事。”
陸昭珩的手在空中頓住片刻,眸色微變,隨後仍舊上前狠狠攥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回到木架血屍旁。
“我不殺他,是想留他一命聽你發落。”
陸昭珩抬起她的手腕,藺風便將一把小巧秀氣的匕首遞了過來。
“你來,親手割下他的頭顱去喂狗。”
陸昭珩姿態親昵的在背後將她籠罩,教著她如何下刀才能保證血不會濺到她臉上。
薑醉眠指尖顫抖的不像話,用儘了力氣也無法攥進那匕首,她望了眼那血肉模糊的身體,兩手猛地一鬆,匕首便“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陸昭珩眉眼壓低:“怎麼,下不去手?”
薑醉眠心慌不已,眼尾映著淡淡紅暈,見陸昭珩俯身將匕首拾了起來,然後手起刀落,熟練迅速的將那暗衛的頭顱完成割了下來。
血果然沒有濺到他臉上,連那雙骨節如玉的手都沒有染上分毫。
那顆頭顱還瞪大了雙眼,嘴巴大張,想求饒的話尚未來得及說出,就已做了惡犬的口中食。
薑醉眠道:“他方才明明是想招了的,為何不聽他開口?”
陸昭珩將匕首輕輕一甩,刀尖便深深刻進了木架上。
“既然給他機會的時候他不願說,那便永遠也彆說了。”
那處黑暗角落又傳來惡犬撕咬啃噬的聲音,薑醉眠雖然看不見,可腦中卻能想象到是怎樣一副血腥可怖的畫麵。
她腹中又開始絞痛難忍,卻聽見麵前人低沉鬼魅般的嗓音沉聲道:“對待仇人也該如此才行,知道麼?”
*
兩人從暗室中出來後,薑醉眠臉色實在差的難看,便回到屋中歇息。
陸昭珩不知又去忙於何事,兩日未見身影,薑醉眠卻沒了再探聽的心思。
她今日午膳也沒用下多少,耳邊總是能聽見那幾隻惡犬垂涎啃咬的聲音,惡心的直想吐。
厲雲川帶了幾盒膳食來看她,見她小臉煞白,關切問道:“阿眠,你這是生病了嗎?為何氣色如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