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受傷(1 / 2)

薑醉眠在屋中呆了片刻,才感覺下巴的酸勁慢慢過去了。

她悄悄走到房屋門口,推開了條門縫往外看了眼。

果不其然,藺風寸步不離地守在外麵,想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薑醉眠又關好屋門,折身吹熄了那盞幽暗不明的燭火,隨後直接和衣躺在了陸昭珩的床榻上。

已經睡過一夜了,再睡一夜也無妨。

誰知她不過合眼休息了一會兒的功夫,便聽見門外傳來輕微的說話聲,其中一人像是藺風。

“太子帶了不少侍衛前來,均持配兵器,且方才有暗探來報,說山上恐有異動。”一人向藺風稟報道。

“你派幾人盯緊山上,他們不敢在驛館內動手,想來是要等到主子回京時再行動,”藺風道,“不行,我得親去察看一番才最為妥當,你就守在這裡,裡麵的人想來已經睡下了,不要驚擾她。”

那人稱了聲是,隨後便見一道黑影在窗邊一閃而過。

薑醉眠瞬間睜開了眼睛,側耳傾聽了下門外的動靜。

藺風已經走了,現下換了個手下在外麵守門。

時機來了。

她輕悄悄從榻上下來,躡手躡腳走到外側的窗邊,推開窗戶,手腳麻利地翻了出去。

等到成功從官署院內逃出來後,薑醉眠回頭遠遠看了眼靜夜中安然祥和的院落。她預料的沒錯,這手下果真沒發現她已經跑了。

趁著夜深露重,薑醉眠在曲折回廊中快速穿梭,其實白日她早已將這附近幾座官署的道路熟記於心,現下她準備去正使館悄悄探聽一番。

直覺告訴她,那個太子絕非表麵看上去的友善和藹之輩。

可她方才走到正使館偏殿處,便聽見正殿大門被人慢慢從裡麵推開,她立即頓住腳步,情急之下隨意拐進了旁邊的一座官署院內,藏在門後豎起了耳朵。

有兩道腳步聲先後從正殿內出來,恰好走到這處官署門外。

常如的聲音率先響起來:“太子殿下,您吩咐的事情微臣已經辦妥了,那幾個工匠臥床數日,遼國使臣下榻的官署至今未修繕完成。”

陸昭軼笑了笑,常如便覺自己升官發財的好日子近在眼前了。

誰知陸昭軼卻忽然斂了神色,揚手便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

常如唇角都溢出血跡,嚇得慌忙跪在了地上:“殿,殿下饒命!微臣不知哪裡做得不夠好,竟然惹得殿下惱怒了,微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殿下看在微臣儘心儘力的份上,一定要饒了微臣啊!”

陸昭軼甩了甩微痛的手掌,聽不出情緒的開口道:“本宮是命你用儘一切手段也要阻撓陸昭珩成事,可方才聽左正說,陸昭珩早已命人備好了另外的官署用來接待,這便是你做的好差事?”

常如聲音抖得像篩子:“殿下明鑒啊,微臣力薄,可絕對是一心為殿下辦事,那個左正仗著自己正卿的身份處處壓微臣一頭,其人又膽小如鼠難成氣候,微臣不過是讓他找個刺客暗殺陸昭珩,他都嚇得不敢動手,最後那刺客反倒被陸昭珩身邊親信所殺,微臣與他實難共事啊!”

陸昭軼斜睨了他一眼,問道:“倘若鴻臚寺卿的位置讓你來做,你可能助本宮的大業一臂之力?”

常如聽聞此言,眼中閃著貪婪急切的光:“那微臣定當為殿下肝腦塗地!”

“好,如此甚好,”陸昭軼又露出個仁慈的笑來,親手將地上的人扶了起來,“常大人,快快請起。”

常如惶恐道:“殿下對微臣有知遇之恩,現又向微臣允諾了正卿之位,遼國使臣進京之時,微臣定然不會讓那陸昭珩行事順利,誰也不能阻礙殿下的大業之道。”

陸昭軼道:“使臣途中耽擱了幾日,抵京時日也要往後拖延,這是本宮為你爭取的時間,你最好不要讓本宮失望。”

兩人後麵又說了幾句,薑醉眠聽了個一清二楚,她深知自己絕對不能被兩人發現,不然恐會死無葬身之地。

聽見常如告退後,薑醉眠便也準備偷偷溜走,但她還沒挪動腳步,又聽得有人暗中靠近了陸昭軼,她便隻得又縮回了門後。

接下來聽到的事情,讓薑醉眠久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來人是陸昭軼身邊暗衛,低聲稟報道:“主子,南陲村抓回來的那幾人已經又全都審訊了一輪,他們都是陸昭珩身邊的死士,嘴硬的很,什麼都沒吐出來。”

陸昭軼略顯疲乏的揉捏了兩下眉心,隨後輕聲道:“無用之人,都殺了吧。”

暗衛又道:“主子,楊家夫婦確實攜薑廷州遺女逃去了南陲村,楊家那兩人也已經死了,現下能知道那遺女下落的,恐怕隻有陸昭珩,和那位流櫻姑娘了……”

暗衛瞥了眼陸昭軼的臉色,沒敢再繼續說下去。

陸昭軼看他一眼,出聲問道:“你想說什麼?”

暗衛聽出他的怒意,連忙單膝跪下,不敢抬頭。

流櫻姑娘分明就是楊家夫婦的獨女,可自從主子命人將她從醉紅館贖回來後,便夜夜留宿宮外府苑了,怕是……

陸昭軼冷冷看他一眼,不悅離去了,那暗衛也不敢再多想,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待兩人走後,薑醉眠才渾身脫力般,順著牆身緩緩滑落,最後跌坐在了地上。

她眸中漸漸盈滿淚意,雙目赤紅一片,指尖快要將袖口水綠薄紗揉搓破爛,咬緊了下唇才能讓自己不發出一絲聲響。

方才那兩人提到了南陲村,提到了叔父叔母,並且他們居然一直在找尋自己的下落。

難道,叔父叔母的死不是陸昭珩所為,而是與太子有關?!

薑醉眠心臟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起來,她感覺自己麵前好像就是虛無縹緲的真相,隻要她再努力伸手碰一碰,便能戳破那層迷霧,窺探到叔父叔母慘死的緣由。

她用力擦了下眼尾,從地上爬起來,朝著陸昭軼離開的方向小心翼翼追去。

一路追到了驛館的大門口,幾位官員正在送陸昭軼離開驛館。

薑醉眠看見了厲雲川也在其中,但是獨獨沒見陸昭珩,可她此刻無暇顧及其他,隻一心想再從陸昭軼身上得到點什麼線索。

八馬車廂奢華淫靡,後麵還跟著眾多侍衛。

陸昭軼登車之後,便命幾位官員不準再送,將愛臣愛民的偽裝做得滴水不漏。

等到驛館門口人都散去後,薑醉眠才敢從門縫中悄悄向外窺視。

幸而那馬車暫未行進,她緊緊盯著那處隨風飄揚的車廂圍簾。

頭頂遮月烏雲飄散些許,皎潔月光傾灑而下,薑醉眠卻忽然瞪圓了眼眸,不敢置信的看著圍簾後端坐在車廂內的那張臉。

那不是什麼流櫻姑娘,那就是阿櫻!

薑醉眠眼尾頓時濕成了一片,長睫輕輕隨風顫了顫,淚珠便順著臉頰徐徐滾落下來。

她多怕,多怕阿櫻失蹤不見是真的已經死了。

幸好阿櫻沒死,幸好阿櫻還好好活著。

活著就好,活著就還有希望。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