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花紙村(一)(1 / 2)

溫偌水是被一股濃烈的香燭味給嗆醒的,她一睜眼,和一個胖乎乎的小人兒對上了眼。

她心下一緊,過了半秒適應了室內昏暗的光線後才發覺那個胖娃娃隻是個紙紮的小人。

把這玩意放在床上可真晦氣。溫偌水煩躁地將紙人撇到一邊去,從床上翻了下來。

她雙腳在地上一踩,又發覺哪裡不對勁——她的衣服被人換過了。

看著一身粗麻衣,以及床下的粗布鞋,溫偌水重重歎了口氣。

既然都不願意放過她了,就不能選一個錦衣玉食點的場讓她呆呆嗎?布衣芒履都是什麼年代的東西啦!

她一口氣才歎了個四分之一,突然屋內殺出個同樣穿布衣的女人,看到溫偌水還坐在床上,走過來用力擰了下她的胳膊,嗬斥道:“都日上三竿了你咋滴還賴床上?主家的活計不做完我看你是甭想吃晚食了!”

說罷,她便一把把溫偌水拽了出去,溫偌水甚至沒能穿上那破舊的粗布鞋。

地磚有些燙,踩上去有種粗糲的感覺,稍有個不留神就會踩到尖銳的石塊,磕傷腳底板。

“過兩日便是主家娶親,你快些把這幾個紙人糊了,不糊好彆想吃飯!”那女人撂下這句便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結婚……要糊紙人?這是哪門子的習俗?

溫偌水看著腳邊上簸箕裡白花花的紙和缽裡白乎乎的漿糊,有些無語凝噎。

她瞥了眼身邊人的動作,有模有樣地學了起來。

糊了幾個後,那管事的女人又殺了回來,火急火燎地讓溫偌水拿著糊好的紙人去放乾。

“放乾的話不應該拿去太陽下曬嗎?”一腳踏進坐南朝北的陰暗房間,溫偌水忍不住問道。

“放到太陽下暴曬紙就要皺了!”管事的女人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打心裡覺得溫偌水沒見識,“放在沒陽光的屋子裡陰乾才能保持紙麵的平整。”

“噥,把這些紙人,掛上去。”女人指了指上頭,溫偌水抬頭一看,隻見天花板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紙人,這些紙人都還沒有上色,白花花一片,細細的繩子係在紙人頭與身相接的細棍上,放眼望去竟覺得這些紙人都在上吊似的。

溫偌水有些反胃,而那女人卻麵色如常地走向屋內最裡頭的供台,掏出一根香點了,嘴裡念念有詞一陣後將香插在了滿滿當當的香灰爐裡。

溫偌水一邊掛紙人一邊偷偷打量那供台,隻見那供台上供奉的並非是尋常神佛,而是一尊身著紅嫁衣的新娘像。

結婚紮紙人,供奉新娘像,這個村子的習俗真的槽多無口。

“你手腳麻利點,掛完出去記得把門鎖好!”說著,女人丟給溫偌水一把鑰匙,自己獨自走了出去。

女人一走,陰暗的小屋內妖風陣陣,紙人輕輕晃著,摩擦間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供香不知是什麼東西做的,有股濃厚的胭脂味,沒一會便燒成了灰,室內唯一的光源沒了,更顯昏暗起來。

溫偌水速度掛完最後一個紙人,轉身離開,鎖門時感覺什麼東西從門縫裡躥了出去。糊了一天紙人的溫偌水身心俱疲,一點也不想和該死的妖魔鬼怪勾心鬥角。而且她快餓死了,再不回去甭想吃到一粒米。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乍現——

“新娘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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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哪兒去了?”

“真該死,過兩日就要出嫁了,整什麼幺蛾子!”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找?找不到都彆想豎著走!”

穿著粗麻衣的男女老少傾巢而出,挨個角落仔細搜尋,甚至連拾荒老人的竹簍都沒放過。

一個手裡拿著破碗的少年經過,看了眼逐漸遠去的人群,走進了一旁的花圈店。

店裡白花花一片,隻有櫃子後頭露出的一抹紅色晃眼。

“他們走遠了。”少年突然出聲,將那紅色嚇得一彈。

那人慌張地彆過臉,裝作地裡長出的蘑菇,並不答話。

見人不說話,少年歪了歪頭,坐在一邊的長椅上,捏起破碗裡的半塊硬饅頭“嘎嘣嘎嘣”地吃了起來。

那人終是坐不住了,扭過頭小心翼翼地瞥了少年一眼。

“你要吃?”少年掰開一小塊饅頭遞了過去。

那人搖了搖頭:“不用不用,我不是這個意思……”

紅綢布從頭上滑落,露出朱唇粉麵,形容靚麗甚至連一身華貴的紅都失了三分顏色。但奇怪的是,那漂亮的人說出的卻是男人的聲來。

少年愣了神,半晌才呆呆問道:“你和我一樣啊?”

“什麼一樣?”那人沒聽懂。

少年放下手裡的饅頭,胡亂比劃著:“就是又是男人,又是女人。”

那人皺了皺眉:“你是說……omega?”

“什麼歐米伽?不是什麼歐米伽!”

那人有些驚訝:“你們這居然沒有omega?那有alpha和beta嗎?”

少年搖頭如撥浪鼓:“什麼阿發什麼貝塔,沒聽說過!”

那人更驚訝了:“啊?”

“就是男人和女人……哎呀!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曉得!”少年急得恨不得直接脫褲子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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