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血飼(1 / 2)

被她用“斷子絕孫”一詞詛咒的男性水妖卻不見惱怒,隻是疑惑的歪了歪腦袋,仔細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紅衣的人族。

水妖俊美得幾乎妖異的麵容上突然露出一點恍然大悟的神色,臉邊尖銳的耳鰭隨著主人的動作而微微張開,仿佛兩隻開合的扇子。

“你是、”水妖看上去認出了她的麵孔,神色頗為興奮,隻是話說了一半又變成了誰也聽不懂的妖族語言,嘰裡咕嚕的一大串,仿佛在歌唱。

坡頂眾人都是一臉莫名,不知道這些異族究竟是何意。

“他要的不是妖獸的血。”眾人身後林羽觴卻忽然開口。

法陣內妖獸依然掙紮不休,他一隻手還握著恨骨的劍柄,渾身滴湯掛水的不知是自己還是妖獸的血,一邊朝著眾人的方向回過頭來。

“他要的是師姐的血。”他說。

一陣同樣複雜晦澀的發音從他口中傳出,身材高大的水妖眼神頓時一亮,聽懂了似的對著他拚命點頭。

姚淼淼的臉色頓時一變。

“師姐的血?”她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姚珍珍”——對方回視了他一個同樣茫然的眼神。

“他說,師姐曾與他們定下契約。”林羽觴眉頭緊鎖,為另外兩人轉述著河中水妖們的話語。

“契約許諾每隔三年便為他們提供一次血飼,但距離上一次血飼已有八年,他們的族群已經無法繼續繁衍,隻能回到泗水河中休養。”

“他們要求人族立刻兌現諾言。”

林羽觴的話音落下,幾人皆是沉默。

誰也不知道姚珍珍曾與水妖族群建立過此等契約,如今盛彤的性命還懸在對方掌中,他們也無法貿然毀約。

可若要的是姚珍珍的血……這裡隻有一個冒牌的傀儡,要從何處取血?

不,不是沒有的。

姚淼淼忽然回過了頭,望向仍然半蹲在地上的少女。

這具肉傀儡是用姚珍珍的心頭血培育而成的,體內的確有她的血!

“師姐!”姚淼淼焦急地喊出了聲,她想說你不必理會這些妖族,此處動靜如此劇烈,玄機處即刻便到,不值得為此損傷心血。

但她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少女一手還按在地麵陣紋中,另一手卻已抬起,將一支玉質長釘遙遙擲出,向著坡下河水而去。

翠玉製成的長釘內部中空,正是一支采血的靈器,如今那中空的長釘中,已汲滿了從傀儡心臟中取出的鮮血。

“血飼已成,”少女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是元氣大傷,“讓他們離開。”

她話還未說完,河中水妖已迫不及待地弓起長尾,猛地彈射起來,在坡上幾個少年的驚呼聲中,朝著玉釘方向飛去!

“哢嚓”一聲,玉質長釘被他在半空中生生咬碎!

水妖張開的嘴中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靈活的長長肉舌伸出,破碎的玉料混合著殷紅血液被他一絲不剩地吞食入腹中。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他下半身粗壯的魚尾上,那些原本黯淡破碎的鱗片開始蠕動著愈合。

“嘩啦”一聲,他重新落回了河水中,水中等待許久的其他水妖近乎瘋狂地湧向首領的方向,他們臉上是相似的狂熱與饑渴神色,張開的嘴中露出滿嘴獠牙。

“噗嗤”,是最先趕到的水妖張開了嘴,咬在了那條高大的男性水妖的腰部。淡藍的血絲順著傷口逸散在冰冷的河水中,又很快被身後其他水妖用蹼爪小心的攏起,貪婪地吞入口中。

盛彤被陳謙拉著手臂爬回岸上時,回頭看見的便是河水中眾水妖爭相分食首領的場景。

她麵色一白,險些腳一滑又跌回水中去。

“這是……”女孩顫抖的手指指向河中心的方向,“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陳謙的臉色同樣凝重,他脫下身上外套,給全身濕透的女子披上,一邊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我……我也不知,”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支撐陣法的兩人,握住長劍的手背青筋暴起,“尋常所見水妖皆是性情溫和親人,不曾有如此暴戾凶殘……”

“陳兄!他們早不是尋常水妖了!”藍胡雲大聲道,“你看見那首領的魚尾了嗎?我不知他是否混血,但這個形狀與鱗片……”

他一指陣法中被困住卻仍在咆哮掙紮的蛇狀妖獸。

“各位不覺得相似嗎?”

這位燭魘派出身的弟子再次轉頭看向“姚珍珍”,似乎還想開口,脖頸後卻忽然一涼。

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他回頭,張開嘴,但什麼也沒來得及說便軟倒了下去。

姚淼淼站在她身後,收回了手,眼神冰冷的望向噤若寒蟬的眾人。

“陳謙。”她的聲音比眼神更加冰冷,陳謙打了個激靈,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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