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桓衍伸手指撫上她上挑的眼尾。
蘇蘊雪記著上次的教訓,忍住不適沒有躲開,可身體還是不受控製地有些僵硬。
隻聽對方道:“的確不像,一點兒也不像。”
這話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蘇蘊雪僵著沒有說話。
蕭桓衍見狀蹙眉:“你似乎不是很懂規矩,不知道如何回本王的話?隻知道搖頭?”
蘇蘊雪真是要給他跪了,怎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隻好起來欠身道:“是臣女無狀,請殿下恕罪。”
“罷了,等進府後,本王會讓人來好好教你規矩。”
蕭桓衍語氣平淡,在他看來此事再正常不過,可在蘇蘊雪聽來隻覺得壓抑無比,什麼規矩?當小妾的規矩?伺候男人的規矩?像現代那些女德培訓班一樣?甚至比之更甚?
這人真是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說的話做的事沒一件是讓她好受的。
蘇蘊雪終究沒有忍住,問蕭桓衍:“殿下,臣女與殿下不過萍水相逢,為何殿下非要納臣女為妾?中秋宴那日的事臣女已經解釋過,殿下也相信了,為何還是不肯放過我?”
聽到蘇蘊雪的質問,蕭桓衍素來淡漠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變化,他的眼神帶著一點點驚奇和不可思議,那種神情仿佛發現平素裡賞玩的花瓶突然開口抱怨一般。
蕭桓衍輕笑道:“這還需要理由嗎?因為本王想要你,如此而已,”他依舊笑著,眼神卻漸漸變得危險,“本王知道你不願意,可不要表現的那麼明顯,那樣隻會讓本王以為,你對孟家長子用情至深……”
蘇蘊雪被驟然變臉的蕭桓衍駭得臉色慘白,同時她也明白自己犯了多麼愚蠢的錯誤:這是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蕭桓衍是親王,是這個王朝的主人之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況一個女人。於他而言,她不過一個玩意兒,她的意願是什麼,他不會在乎,甚至認為這是給她的恩典,而她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蘇蘊雪被刺激多了,竟一時忘形,問出這種愚蠢的問題,想到自己身處這樣一個朝代,作為女子就隻能任人擺布,不由心下悲涼。
但她還是打起精神,勉強道:“臣女……不敢。”
至少不能再連累孟家了,服從,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船隻由逆流而上,比順流要慢幾天,蘇蘊雪他們與另一波走陸路的人幾乎是同時到達明州。
到容王府後,蘇蘊雪被安排在西三所的第一個院子。
一個長得白白胖胖,神情倨傲的太監,自稱是王府的承奉正,名喚劉如意,親自引她進院子。
蘇蘊雪不知道承奉正是個什麼官,但看這太監的架勢,應該是容王身邊的大總管。
自從進了內廷,蘇蘊雪就沒有再帶帷帽。
劉如意看見她時驚豔了一瞬,隨即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了對她的厭惡,看她的眼神像是看迷惑了他家殿下心智的狐狸精。
蘇蘊雪無心在意這些,她看到了站在院門口等著她的崔嬤嬤。
此時的天已經變涼,崔嬤嬤穿著棗褐色的夾襖,麵色不太好,卻精神尚可,看樣子應該沒受什麼罪,正滿眼焦灼的看著她。
蘇蘊雪終於忍不住,飛跑到崔嬤嬤身邊,緊緊抱住崔嬤嬤,哽咽道:“嬤嬤,我好想你……”
崔嬤嬤亦是滿眼通紅,緊緊摟著懷中的人,不住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一旁的劉如意見狀不悅地皺眉,心道同為蘇氏女,王妃好歹還懂些禮儀,這庶出的卻是一點規矩都沒有,眾目睽睽之下竟然和一個仆婦抱成一團,不懂尊卑,不分上下。
“咳!”劉如意清了清嗓子,對一路上跟著蘇蘊雪的兩個丫鬟道:“夫人剛剛入府,舟車勞頓,還不伺候夫人更衣?”
兩個丫鬟行了個禮,齊齊道:“是。”
接著便過來伸手要扶蘇蘊雪。
被蘇蘊雪避開:“不必了,我身邊有崔嬤嬤服侍就好。”
劉如意鄙夷道:“夫人應當明白,這裡是容王府,不是欽安伯府,在王府就該守王府的規矩,還是讓玉珂和星月服侍您吧,至於夫人身邊的嬤嬤,待奴婢待下去教好了,再送回夫人身邊不遲。”
蘇蘊雪環著崔嬤嬤的手緊了一瞬了,才不舍地放開,她示意崔嬤嬤不要當場頂撞,然後轉過身對著劉如意道:“既然如此,崔嬤嬤就交給公公了,我與嬤嬤初來乍到,失禮之處還請多多見諒。”
隨即蘇蘊雪又對崔嬤嬤道:“承奉正掌王府內務,深諳王府規矩,嬤嬤且先跟著承奉正去,等學好了規矩,在回來不遲。”
崔嬤嬤再不情願也隻能聽命,如今人為刀俎,她不能再讓小姐為難。
劉如意對蘇蘊雪的識時務感到十分滿意,他雙手揣在袖子裡,倨傲地點了點下巴,帶著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