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蘇蘊雪一直被關在房間裡,她從窗戶往外看,隻見是個不大的院落,院牆高築,看不到外麵的光景。
門口守著兩個丫鬟,看上去年紀輕輕,卻一臉穩重端莊,不苟言笑。
蘇蘊雪算著日子,她被關在這裡已經三天了,每當她問給她送飯的丫鬟可不可以見見崔嬤嬤,丫鬟都隻是搖頭,多一句話都不說,她問這裡是哪裡,依然沒有人回答,蘇蘊雪一度以為這兩個丫鬟都是啞巴。
這期間容王也沒有來過,隻派了人來要她寫給欽安伯府的信。
蘇蘊雪隨便寫了幾句,把事情交代了,大概就是我病好了,沒死成,容王依然要我做妾,你們看著安排雲雲。
裝都不裝了。
至於蘇家那邊要怎麼處理就是他們的事了,踢皮球嘛,誰不會啊。
真正讓她擔心的是崔嬤嬤,自從被帶到這裡,她就再也沒見到過崔嬤嬤,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她吃不準容王的性格,但她明白一點,無論是她還是崔嬤嬤,容王想要處置她們輕而易舉,在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前,蘇蘊雪不敢硬碰硬。
就這樣又乾等了幾日,蕭桓衍再次來到蘇蘊雪待的院子。
蘇蘊雪上前行了個禮,便迫不及待道:“殿下,可否讓我見見我的嬤嬤?”
蕭桓衍看著神情焦灼的少女,難得好心道:“她就在這個院子的後罩房裡,不會有人虧待她。明日本王就要回明州,你與本王同行,等回到王府,依然讓那婆子來伺候你,彆著急。”
“所以,我們現在還在泉州?”蘇蘊雪試探地問道。
蕭桓衍不置可否。
蘇蘊雪內心已經掀起驚濤駭浪,雖然之前她早有猜測,畢竟一夜的時間,容王再能耐也不會將她帶到離泉州多遠的地方,可當她知道她還在泉州的時候,還是很震驚。
大寧朝的藩王,無詔是不得離開封地的,容王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泉州。
蘇蘊雪想到以前在蘇家時聽到的關於容王的身世和他與今上的恩怨。
沒想到此人表麵光風霽月,實則也是個不安分的主,就這樣還想強迫她去王府……
試問自古以來有幾個藩王造反成功的,她可不想當炮灰!
“嗬!”蕭桓衍見蘇蘊雪臉上的表情變幻,可謂精彩紛呈,戲謔道:“你看上去挺聰明的,實則……什麼都寫在臉上。”
說著忍不住又伸手去摸蘇蘊雪的臉。
蘇蘊雪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一步,避開了蕭桓衍的觸碰。
然而剛剛退完蘇蘊雪才反應過來,暗道糟糕。
蕭桓衍緩緩收回滯在空中的手,臉色也沉了下來。
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蘇蘊雪又感受到了那種令人難受的壓迫感。
良久,蕭桓衍才道:“這一路上都會有人看著你,彆耍小心思,明白嗎?”
蘇蘊雪心下苦笑,崔嬤嬤在你的手上,我還能有什麼心思。
她低著頭,儘量表現得恭順一些:“是,臣女知道。”
“還有……”
蘇蘊雪忙洗耳恭聽。
隻聽那清冷卻高高在上聲音道:“你既已是本王的女人,有些事情,早晚要習慣,若是下次……本王不會再縱著你,嗯?”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稍稍拖長,似有幾分縱容,但其中透著寒意的威脅還是讓蘇蘊雪心驚膽戰。
然而這次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是”了。
孔思弗知道容王第二天就要返回明州的時候也很驚訝,因為殿下原本跟他說的是要三個市舶司都轉一轉,可現在才到泉州沒幾天,竟然就要回去了。
麵對孔思弗的疑惑,蕭桓衍理所當然:“不是先生說的我現在不宜頻繁露麵嗎?”
的確是不宜頻繁露麵,可殿下您不還是堅持出來了嗎?
當然這話孔思弗隻敢在心裡腹誹幾句。
不過廣州那邊,容王去不去都不要緊,他們目前為止也隻是讓船隊在廣州市舶司往來,除此以外,廣州倒沒有太多他們的勢力,殿下早些回去也好。
思及此,孔思弗也就從容起來:“那麼公子就先行返程,廣州那邊臣會處理好的。”
“先生辛苦。”
“這是臣的本分,”孔思弗說完完,正準備退下,突然又想起什麼,回頭道:“公子,聽聞前些日子,公子找回了欽安伯府的三小姐,屬下有些話想對公子說,”孔思弗擺出進諫的姿態,認真道,“公子喜歡那個女子,想要收入內廷,無傷大雅,隻是,望公子能記得,她姓蘇。”
孔思弗早已從兩個侍衛那裡知道的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原以為殿下不過是一時興起,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依著他對容王的了解,若是之前有人敢這麼欺瞞挑釁他,墳頭上的草都三尺高了。蘇家的三小姐卻還好好的待在內院,而殿下先是為了她更改行程,如今因為著急把人弄回封地,連後續的事務都不想處理了,直接扔給他了事。
要是旁的女子也就罷了,偏偏是蘇家的女兒。
當年勢動中外,險些動搖國本的蘇貴妃,至今仍令朝野心有餘悸,聽聞慶和帝的後宮,若是有幾位後妃稍微得寵些,第二天大臣勸諫的折子就要堆滿禦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