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雪抬眼覷一眼容王,對方神色如常,不辨喜怒,蘇蘊雪一時拿不準容王到底是怎麼想的。
蕭桓衍也不是非要她回答,繼續道:“如此一來就說得通了,你心悅未婚夫,不願做陪媵入王府,乾脆假死脫身,從京城逃了出來。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留在鬆江,嫁予孟家,反而到泉州來?”
稍稍退去的恐懼感又再度湧上來,蘇蘊雪不知道容王到底查到多少,剛才還溫情脈脈地說她是他的妾,現在又問她為什麼不嫁給孟家,如此反複無常,陰晴不定。
況且容王張口閉口不離孟家,應是對她拒婚的事耿耿於懷,對孟家有所遷怒,這正是蘇蘊雪最擔心的事。
她斟酌著道:“不過是父母之命罷了,孟家得知王爺的意思後,就主動與蘇家退親了,”
“哦?當真?”
蕭桓衍伸出手在蘇蘊雪臉上輕柔地劃過,他的指尖微涼,那一絲酥酥麻麻的涼意從蘇蘊雪的臉頰逐漸蔓延全身,蘇蘊雪沒忍住又打了個冷顫。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直視那雙冰冷的眼,道:“當真。”
蕭桓衍的手在蘇蘊雪臉上來回摩挲:“既然如此,那就還照本王原來的意思,你入本王內廷,做你姐姐的媵妾,如何?”
蘇蘊雪神情僵硬,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蕭桓衍並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他收回手,站起身,對蘇蘊雪道:“你且在這待幾天,等本王事情辦妥,帶你回明州。”
他轉身準備離開,蘇蘊雪終於找到了借口,衝著蕭桓衍背影道:“殿下,對於欽安伯府來說,我已經是一個死人,又怎能以王妃媵妾的身份入府?”
蕭桓衍偏過頭來冷晲著她:“這就是你蘇家的事了,記得寫信回去,讓伯府好好處理。彆忘了,你的所作所為,犯得可是欺君之罪,若不想禍及家族的話,就乖乖照本王的意思做。”
蕭桓衍說完,轉身離開了房間。
蘇蘊雪連忙下床追出幾步:“等等,我的嬤嬤呢?”
“等你安分下來,自會讓你們見麵。”
容王已經走遠,聲音從門外傳到屋內。
也就是說,若是她不肯乖乖聽話,是見不到崔嬤嬤了。
蘇蘊雪內心焦灼又恐懼,明明已經解釋清楚了,為什麼容王還是不肯放過她,還有崔嬤嬤那邊,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處心積慮了那麼久,兜兜轉轉繞了一圈,還是回到了原點,到底是哪一步除了錯?
蘇蘊雪惶然四顧,這個房間布置得如此精致華麗,卻是困住她的牢籠,而這個牢籠,若是逃不出去的話,就會困住她一輩子。
蕭桓衍出了院子,候在一旁的張越立刻上前。
蕭桓衍問:“如何,問出什麼沒有?”
昨天晚上張越和沈十三一直守在那婆子母子住的客棧外,還往人房間裡放了點迷香,把人弄暈後帶到泉州府城裡王府的彆院。隨後將二人分開關在不同的房間裡,張越去問那婆子的話,而殿下本人則親自去了那個少年屋子裡。
那婆子醒後雖然驚慌失措,卻咬死見不到她的兒子不開口。
張越想到殿下之前的吩咐,乾脆地在婆子麵前自報家門,那婆子知道他是容王府的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之後,才開口說了一些東西。
張越才知道原來少年竟是女扮男裝,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孩子,二人也不是母子,而是主仆。
張越道:“那婆子說,當初為了她家小姐不在伯府內被迫害致死,才不得已想出假死的法子脫身。”
“她們怎麼出的京城?”
“那婆子說是她自己買通了官府那邊,花錢買了幾份偽造的路引。”
蕭桓衍冷笑:“嘴巴倒挺緊。”
兩人邊走邊說,一路來到前院的書房。
朝野內外,包括民間很多商販都以為容王府隻一個明州市舶司,卻不知泉州早已是容王的囊中之物,這裡的很多官員,乃至市舶司裡的一些內侍,都是容王的人,所以當初容王堅持將船停到泉州才對二人動手。
畢竟在自己的地盤,做什麼事都更方便。
這時沈十三也回來了,到書房給蕭桓衍請安。
蕭桓衍問:“如何?”
沈十三道:“如公子所料,蘇家的三小姐能夠逃出京城,背後有鬆江孟家的影子,假死藥和路引都是孟家長子給他們的,主仆二人還是和孟家長子一路同行回到的鬆江府。”
“孟家……”
蕭桓衍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想起去年前往欽安伯長子的喪儀悼唁時,在偏廳遇到過蘇家三小姐和她的未婚夫,二人相對坐在一起說笑,郎才女貌,的確是一對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