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明州(1 / 2)

孟行舟跪在地上,麵色慘白如紙,再也無法反駁一個字,這就是商戶人家的悲哀,但凡有點官身的,誰都可以淩駕於他們之上,更遑論皇親國戚。

這就是為什麼弟弟出生後,父親沒有讓弟弟學做生意,而是堅持讓他讀書的原因,家中要是有人能考取功名,孟家在外行走也可以挺直腰杆,做起生意來也不至於這麼艱難。

若他隻是一個人,他可以不顧一切,可他身後還有偌大個孟家,還有父親和弟弟的性命,他的確不能……太自私。

孟行舟隻覺心痛如絞,想要給父親一個答複,卻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孟老爺看著神情痛苦的兒子,想起當年的自己也是這般無力,心中歎了口氣,又開始心疼孟行舟,若是沒有那些意外,兩個孩子也該完婚了,何至於鬨成現在這樣。

孟老爺道:“罷了,出去了這麼久,又剛剛到家,風塵仆仆的,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孟行舟垂著頭,神情落寞,道:“是,兒子告退。”

孟行舟走後,下人來稟,大夫來了。

孟老爺本想揮揮手讓人回去,想了想,還是讓大夫進來看了看,他這年紀,不知能不能撐到老二金榜題名那天。

東榮巷這邊,蘇蘊雪睡到日曬三竿才起來。

秋日的陽光溫暖和煦,天空蔚藍如洗,今天又是晴朗的一天。

蘇蘊雪打開窗戶,半眯著眼睛享受這一刻的美好。

崔嬤嬤端著銅盆進來:“小姐醒了,可還要用早膳?不過再過一個時辰,就是吃午膳的時間了。”

蘇蘊雪訕訕,她起這麼晚的嗎?

“不用了,我喝杯茶,待會兒直接用午膳就行了,”她就著崔嬤嬤端來的水洗漱完,坐在桌邊喝了一杯茶,道:“用完午膳後我們出去逛逛,看看鬆江的街上都賣些什麼。”

昨天傍晚馮叔回來後,將用崔姨娘的一半財產買的房屋和田地的契書都給了她,當初京城裡崔姨娘留給她的田地和宅子一共賣了六百兩銀子,她拿了三百兩給馮叔他們,自己留了三百兩。

馮叔到了鬆江後,用三百兩買了現在的宅子和二十畝良田,大寧朝田地價格根據地方不同、土地好壞從五兩到三十兩不等,普通房屋的價格也不算貴。

蘇蘊雪算了一下,在鬆江府這個地方,三百兩銀子能買個宅子和這麼多田地已經算很不錯了。

而她自己的三百兩,她計劃離開的時候已經想辦法讓崔嬤嬤換成了銀票縫在貼身衣物裡,全都帶了出來。

據她了解,慶和年間,大寧朝正一品官的俸祿用銀兩計算的話一個月是六十餘兩銀。若是沒有災荒,一石糧食不過一兩銀子左右,而買個仆婢,也不過三五兩銀子。

蘇蘊雪有六百兩銀子,這已經是相當的一筆巨款了,最起碼可以在這個時代,與崔嬤嬤他們富足地過完一輩子。

所以她打算去街上看看,能否用剩下的錢買個商鋪什麼的,做點營生。

崔嬤嬤說好,隨即又看著蘇蘊雪的臉,猶豫道:“小姐要這樣出門嗎?”

蘇蘊雪才發現她臉上依然是黑黃一片,雖然剛洗了臉,但也隻是顏色稍微淡了一些,核桃果實的汁液雖然是很好的偽裝神器,但缺點就是很難洗,最起碼要好幾天才能洗掉。

她本來還打算今天過兩天去孟府拜訪呢,看樣子還得等過幾天臉上的顏色都洗乾淨了再說,若是以現在的模樣去孟家拜訪,未免過於失禮。

“就這樣出門吧,把我的男裝拿來。”在外行走,還是以男子身份更方便一些。

崔嬤嬤拿了一件青色棉布袍給蘇蘊雪換上,又將蘇蘊雪的頭發挽起,帶上網巾,看上去和普通的大寧朝男子一樣,蘇蘊雪照了照鏡子,對自己這身裝扮十分滿意。

二人和桂花嬸和馮叔打過招呼之後,就這樣出門去了。

明州的容王府,無論規模和形製都比京城時雍坊的王府大得多,四門城牆是壘以青石,用糯米灰漿澆築而成,十分堅固,其內遍築宮室樓閣,亭台水榭,朱甍繡瓦,雕梁畫棟,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藩王的尊貴與威嚴。

王府分為外朝和內廷兩部分,外朝是處理王府政務的地方,內廷則是寢宮。其中寢宮又分前殿和後殿,前殿是蕭桓衍的寢殿,而後殿則是容王妃的寢殿,兩側是妾室居住的東、西三所,規製與皇宮相似,不過下天子一等而已。

蕭桓衍自回明州後,就獨居於前殿,將新娶的王妃扔在後殿,未曾去見過一次。

蕭桓衍穿著家常的玉色細布直裰,玉簪束發,在外朝的承運殿處理這一年多積壓的事務。

他剛回來不久,明州乃至江南的豪族都暗中派人來求見他,這些家族,大多都參與從事海上貿易,當初在京城他都沒有見這些人,回了明州更不可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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