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崔嬤嬤悄悄來到後山,起出棺木,將解藥喂給蘇蘊雪服下,約摸一炷香後,蘇蘊雪慢慢恢複呼吸,原本慘白的臉有了血色。
蘇蘊雪睜開眼,看見扶抱著她的崔嬤嬤,緩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身處何地,如此看來,假死的事成功了。
自從服了藥後,她便昏睡過去,無知無覺,醒來時感覺離她吃下假死藥也沒過多久,沒想到,這個世上還有這種神奇的東西。
蘇蘊雪兩天裡滴水未進,身體有些虛弱,可是心情十分雀躍,她笑問:“崔嬤嬤,我們這是成了?”
崔嬤嬤同樣心情很激動:“是,小姐,我們成了!你看,我連包袱都帶出來了,我們先往南走,等到了下一個鎮子,看能不能買到騾車或者驢車,這樣的話,最快一天一夜,就能趕到涿州城與孟大少爺會合。”
“莊子裡怎麼樣了?”
“王嬤嬤還在,但是她怕得不得了,你待過的院子她都不敢隨意進去,隻縮在後罩房裡養病,她什麼都不知道。”
蘇蘊雪感覺恢複了一些力氣,便掙紮著站起來,她看了看四周,山高林密,荒無人煙,問道:“我之前讓你準備的東西呢?等我換好衣服,即刻就走。”
崔嬤嬤打開包袱,裡麵是之前蘇蘊雪交代要她提前備好的男子穿的粗布短褐,以及幾個青色的核桃果實,周圍種核桃的人家不多,她找了好久才找到,起初崔嬤嬤不明白這是乾什麼用的,等到蘇蘊雪換好衣服,將核桃碾碎,用滲出的黑褐色汁液抹在臉上和手上後,原本花容玉貌的女孩子變成了一個黑黑瘦瘦的男孩子。
崔嬤嬤不由嘖嘖讚歎:“小姐是怎麼知道核桃的汁液可以這麼做的?”
蘇蘊雪笑了笑:“書上看的唄。”
其實不是書上看的,她的外婆家在農村,村口有一顆高高的核桃樹,起初她並不知那是核桃,隻知道這種樹長滿了綠色的果子,後來果子熟透掉在地上,小孩子們撿來玩,碾開才知道青色皮肉下包裹的是人們常吃的核桃,而且玩過之後手上的汙漬好幾天都洗不掉。
養在深閨的小姐是不應該知道這些的,所以蘇蘊雪隻好說是在書上看到的。
原主的臉實在是太惹眼了,這樣喬裝一下,一路上可以省很多麻煩。
蘇蘊雪和崔嬤嬤收拾好便啟程,離開前她回眸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山巒起伏的儘頭是隱約可見的城郭,從今以後,她再也不用被困在這個地方了,蘇蘊雪心中儘是擺脫禁錮的鬆快和如釋重負。
她看著前方蜿蜒曲折的路,這條路即將通往全新的人生,她毫不留戀道:“走吧!”
兩人便沿著小路往前走去,陽光灑在大地上,在二人身後拖出斜長的背影。
蘇蘊雪病逝的消息,伯府將人埋了以後才派人去容王府稟報。
蘇柏年和周氏本不欲節外生枝,但是老夫人思索後還是決定派人去王府一趟,即使容王說了讓蘇蘊雪不必進府,可終究是他曾經看中的人,若是什麼時候突然想起,問起來反而更說不清了。
去容王府報喪的人很快就折返回來,傳了容王的話,隻有三個字:“知道了。”
和壽堂內隻有大房一家,聞言不由麵麵相覷。
蘇蘊珠問:“神情呢?容王殿下聽到消息後是何神情?”
那小廝答道:“小的並未見到容王殿下,傳話的是王府的劉公公,小的觀劉公公的表情,好像這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容王殿下身邊的貼身宦官劉如意,伯府自然知道,劉如意既然如此,想來容王確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周氏聞言對蘇蘊珠道:“這下你該放心了吧,容王殿下對她不過是一時興起,轉眼就忘了。”
蘇蘊珠回了母親一個甜美的笑。
堂上的老夫人卻神情凝重,她揮手命小廝退下,坐在羅漢床上沉默不語。
蘇柏年看母親神色不對,問道:“母親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容王殿下忘了那個丫頭,對珠兒來說不是好事嗎?”
老夫人看蘇蘊珠道:“容王殿下貴為皇室子弟,向來說一不二,看上的人或物,說要就要,我們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三丫頭不就如此。然而稍不如他的意,同樣說不要就不要,在我看來,不免有些涼薄……珠兒日後,在王府定要謹言慎行,能籠絡容王殿下的心最好,若是不能,切記恪守好王妃的本分,千萬不要行差踏錯,明白了嗎?”
蘇蘊珠深知其中厲害,鄭重道:“是。”
他們伯府和容王的親事是怎麼來的,蘇蘊珠一清二楚,這門親事,一開始就夾雜了太多的東西,伯府以後如何,就看她這個容王妃做的如何了。
慶和九年十月,容王於京城大婚。
因為慶和帝的授意,這場婚禮舉辦地極為隆重盛大,規製甚至超過了慶和帝兩位成年皇子的婚禮,儘顯皇家氣派,整個京城都為之轟動。
蘇蘊珠身穿紅緣青線羅繡翟衣,頭戴九翬四鳳冠,鳳冠上的長長的珠結垂掛至肩,襯得白皙的麵龐光潤奪目,雍容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