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銀子對她們來說已經是一筆不菲的數目,趙嬤嬤當即驚喜地“呀”了一聲:“小姐一片心意,奴婢卻之不恭了!”
這時門外的王嬤嬤才走了進來,看見那兩錠銀子,雖說比趙嬤嬤平靜些,麵上看不出什麼,走過來的步伐卻略顯著急。
王嬤嬤先看了一眼銀錠,才略笑著對蘇蘊雪說:“多謝小姐賞賜。”雖然在笑,神態語氣依然未把蘇蘊雪放在眼睛裡。
兩位嬤嬤接過銀子,蘇蘊雪才端過茶杯,喝了一口水,不料一時忍不住咳嗽,喝進去的水猛地嗆咳出來,儘數噴在王、趙兩個嬤嬤身上。
兩個嬤嬤頓時臉色難看,蘇蘊雪也是驚慌失措。
趙嬤嬤厲聲道:“你怎麼回事!不知道小心點嗎?!”
蘇蘊雪急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咳咳……我一時沒忍住,咳咳……兩位嬤嬤回去後儘快將衣服脫下來用滾水煮一煮,記得提前喝些預防的湯藥,大夫說我這病凶險,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傳染上了……”
二人越聽越滿臉晦氣,匆匆離了蘇蘊雪的房間,還不忘將那兩錠銀子帶上。
腳步聲遠去後,蘇蘊雪嗤笑一聲,重新躺回榻上,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崔嬤嬤回來了,站在門外,對蘇蘊雪道:“小姐,那兩人回後罩房後就急著燒水沐浴,衣服也換了,剛才王嬤嬤出了莊子,往進城的方向去了。”
“應該是去買藥了,那個姓趙的一時半會也不敢出來晃蕩了,你快趁現去買些藥回來,多買些,預防的湯藥也要買,因為你也得喝……我那張藥方子在你那吧?”
“在的,小姐放心,我一定會在王嬤嬤之前趕回來!”
關於肺炎,因為在現代的一些經曆,蘇蘊雪還是有相對豐富的應對經驗,她回憶現代喝過的中藥,對比兩位大夫手中的藥方子,稍微增減了幾味藥後,將新的方子給了崔嬤嬤。
崔嬤嬤的確厲害,瞞著趙、王二人買了藥回來後,又設法瞞過二人將藥熬好給蘇蘊雪,幾天下來,蘇蘊雪就好得差不多了。
這時,王嬤嬤病倒了,高燒不退,伴有咳嗽。
趙嬤嬤嚇得半死,莊子房間不多,蘇蘊雪和崔嬤嬤住了前院,王、趙二人隻能一起住在後罩樓的房間裡,王嬤嬤病了,趙嬤嬤不敢跟她同房,又不敢靠近蘇蘊雪的院子,隻好借口回去向何氏稟報,逃也似的離開了莊子。
蘇蘊雪有些慶幸病的是王嬤嬤,這人明顯比姓趙的要聰明謹慎得多。
又等了幾天,崔嬤嬤進城置辦了一些東西,為離開做準備,蘇蘊雪覺得時機成熟,可以離開的時候,孟行舟找來了。
他穿著一身灰褐色的棉布袍,風塵仆仆地趕到蘇蘊雪在的田莊。
彼時蘇蘊雪還未徹底好全,不敢見他,隻讓他遠遠站在院子裡。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蘇蘊雪隔著窗問。
孟行舟直直地看著緊閉的門窗,目光明亮如有實質,仿佛要穿過門窗看到裡麵的倩影。
他答道:“我本來已經回去了,走到一半孟家在京城的人傳來消息,說你病得很重,被伯府送到了田莊上養病,我放心不下,於是又折返回來。”
“孟行舟……”蘇蘊雪淚盈於睫,心中又酸又漲,“我們已經退婚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還是想來,我做不到在得知你的處境之後什麼都不做,我不忍心你受苦!”
蘇蘊雪無論如何都不會願意去給容王做妾,這無異於是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
對此她早就做好了裝病逃婚的打算,但前提是不能將孟行舟牽扯進來,因為她不敢肯定自己的計劃能否成功,若是因此連累了孟家,那麼她會自責愧疚一輩子,孟行舟對她夠仁至義儘了,做人不能太不知好歹。
所以孟行舟來見她那天,她才會對孟行舟說出那般冷酷無情的話,為的就是和孟家撇清關係,不要被她連累。
可是這個傻瓜,竟然又回來了。
隻聽孟行舟道:“我著人仔細打聽了,容王已經收回了讓你入府的話,洄洄……上次你告訴我你的小字叫做“洄洄”,我可以這麼叫你嗎?你跟我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裡,我們回鬆江府,你依然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蘇蘊雪有些氣急敗壞:“容王隻是因為我病重暫時不讓我入府,若是他得知我病好了,說不定又改主意了,你怎麼就是死腦筋,現在跟我扯上關係,能得什麼好?!”
“崔嬤嬤都告訴我了。”
孟行舟一句話,將蘇蘊雪要說的話都堵了回去,蘇蘊雪不由第一次對將自己撫養長大的嬤嬤生出了責怪之意。
蘇蘊雪強撐著狡辯:“嬤嬤……嬤嬤不過是情急之下胡言亂語……總之,你快回去吧,我的事不要你管,我們早就不相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