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不自禁(1 / 2)

尚容靜靜地望著魏修洵,隻覺得胸口隱隱發悶,想要開口卻覺得所有言語在此時此刻都顯得太過無力。

“母親是個很溫柔的人,我印象裡不管何時都掛著一張笑臉。那時候他與母親生了嫌隙,一年難得來兩回,母親也絲毫不怨,反而對我和姐姐說是他太忙了,我們應該體諒他,過好自己的日子便好。”

魏修洵勾了勾唇,提起母親桃花眼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溫情。

“母親的月錢不多,但她每兩個月都會命手下人從她兩個月的月錢裡拿出一半去施粥。她說這世上可憐人很多,她能做一點便是一點。”

尚容神色微動,垂眸:自己處境尚且艱難仍想著幫助他人不求回報,確實是位值得尊敬的女子。

“其實殿下今日來此,我有些意外。”

尚容見魏修洵把玩著手中的月光杯,轉過身來與自己對視。他唇角似勾非勾,笑意淺淡,卻目光灼灼,似情意正濃。

尚容感覺情緒微亂,好似心頭被燙到了一般。她下意識地飲了一杯酒,定了定神,悵然一笑:“本宮隻是不想你一個人在這兒醉生夢死罷了。”

“無論如何,都要多謝殿下了。”魏修洵嘴角微噙,笑意慵懶,隨即將杯中瓊漿一飲而儘。

尚容覺他一身酒氣,聲音微啞,夾雜著微醺的醉意,見他還要去拿酒壺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柔聲道:“魏修洵你喝多了,彆喝了。”

魏修洵感受到手腕處有些灼熱,微微愣住,隨即抬眸溫言軟語:“隻今日……這一回。”

“酒入愁腸愁更愁。”尚容奪過酒壺放到自己身旁,“飲酒傷身,聽我的,到此為止。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醫館吧。”

魏修洵微微勾唇,吃力起身卻覺酒意上頭頭暈目眩,身體搖搖晃晃不受控製。

尚容見他踉蹌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腰。尚容起初不知他醉成這個樣子究竟喝了多少,但當餘光瞥見一旁立著的七八個空酒壺時她算是明白了。

也虧他酒量不錯,不然早就毫無意識,爛醉如泥了。尚容心想。

“和殿下說完……我好多了。”魏修洵勾唇一笑,望著尚容醉眼朦朧。不知為何,他總覺胸口有些灼熱,他吃力壓抑,卻覺一團火越燒越烈。

尚容見魏修洵臉頰滲著微醺的紅暈,眼瞼微垂,卻望著自己也覺有些不對。

“你怎麼了?”行至台階,尚容怕他身子不穩一個踉蹌倒下去,覆在他腰際的手便收得更緊了些。

魏修洵呼吸微促,聲音沙啞:“無事……”

尚容也沒多想,小心扶著魏修洵下了台階,抬眸便見長青起身立在一旁眼神呆滯。反觀一旁的韶淳似笑非笑,像在看好戲似的。

“韶淳,來幫我一下。”

“好。”韶淳這才反應過來,上前扶住魏修洵的手臂。

去往醫館的一路上,魏修洵似是睡得有些沉了,不發一言格外安靜。待到了醫館,尚容命人煮了碗醒酒湯給他服下。

她見外麵夜幕已至,天色已晚,她也不能在此處多留了。

“長青,天色已晚我不便多留,他今日喝了不少還要你上心些。”

長青欠身應道:“殿下放心,照顧主君本就是長青的本分。”

尚容微微頷首,側身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雙眸緊閉的魏修洵,道:“韶淳,我們走吧。”

回去的一路上,尚容不曾說話,還是韶淳按捺不住先開了口。

“殿下,你今日好像對主君格外關心。”

尚容側目,見韶淳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隨意道:“有嗎?”

韶淳頓時來了勁:“有啊!從前殿下提起主君大多都是為了合作上的事,更多是主君來請殿下。但是今日不同,主君不曾請殿下過去,可是殿下卻有些心神不寧,主動去找主君的。”

尚容回想起來,倒確實如此。然而細想之下,她也不知何時自己對魏修洵竟也有些不同了。

若談合作,他們都是唯利的人,隻要達到目的便好,彼此之前其他的事應不過問才對。但她今日確實反常,好像從她知曉玉姨娘的事開始,她對魏修洵便有些過於上心了。

尚容微微蹙眉:或許是因為聯想到母後有些共情,又或許是……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

怪不得他方才說“其實殿下今日來此,我有些意外”。

“殿下在想些什麼?”

聲聲入耳,尚容思緒回籠:“無事……我也不知今日是怎麼了。時候不早了,姨母該擔心了,我們回去吧。”

韶淳點頭:“好。”

次日尚容在禦林軍的護送下回京,六日後抵達京城。尚容的馬車還沒進入皇城,熟悉的尖細陰柔的聲音便想起。

“殿下……殿下!”

尚容靠在窗邊掀開床簾,見來者著一身寶藍色圓領服,頭戴朱紅色流蘇圓帽,正是永嘉帝身邊的公公朱何。

“朱公公有何事?”尚容朱唇微啟。

相比上一次,這次朱何說話的語氣更顯幾分諂媚。他嘴角上揚,望著尚容:“殿下,陛下一早便吩咐了,說若是您回來了,讓奴家立刻來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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