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義教竟又蠢蠢欲動了。”宮文甫的眸色逐漸暗沉,眉頭緊鎖,隨即抬眸,“既如此殿下放心,宮某即刻動身,必將書信親手交到陛下手中。”
“那便多謝宮先生了。”
尚容淺笑頷首,隨即欲轉身離去,卻聽得背後宮文甫緩緩開口。
“十數年不見,殿下長得與先皇後愈發相像了,就連脾性也是一模一樣。”
尚容轉身:“先生似乎對母後很是熟悉。”
宮文甫不予置否,望著尚容長歎了一口氣:“先皇後在文學上頗有造詣,早年間曾拜宮某為師,隻可惜年紀輕輕……”
尚容不曾料到母後竟與宮文甫之間還有這層關係,難怪方才宮文甫望著自己眼眶微紅,原是思及故人。如此說來,她還應喚宮文甫一聲師公。
尚容微微垂眸,她記得宮文甫辭官歸隱是在十四年前,也就是她四歲那年。巧的是,那一年也正是母後崩世的一年,這其中或許有什麼關聯。
“宮先生,母後崩世的那一年本宮年幼,有些事知曉得並不完全,待回京之後必登門拜訪。”
宮文甫頷首道:“宮某等殿下。”
下山後,尚容和韶淳即刻啟程回紀陽。將近紀陽之時,尚容遠遠望見數不勝數的百姓自城門而出,個個背負行囊,似是要出遠門。
“公子,看你衣著整潔,是個有錢人,怎得這個時候還犯糊塗往紀陽去啊?”老嫗道。
聲聲入耳,尚容心頭一沉。
她定了定神,道:“請問出什麼事了?”
老嫗麵露驚訝,壓低了音量:“公子不知道啊?原紀陽知府薛大人犯了貪汙受賄,草菅人命的重罪,今日就要在東市斬首了,隻是這新上任的也不是什麼好官,日後紀陽百姓的日子怕是難過嘍!”
“斬首?”尚容眉頭緊蹙,額間沁著幾滴汗珠,“何時斬首?”
“午時斬首,想是還有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了。”
“多謝。”尚容來不及多想,手握韁繩,策馬而去。
尚容原料翁翔不會這麼快動薛淮齊,隻因若如她所料翁翔是南義教的人,那隻要薛淮齊手中銅鐵礦的圖紙還在,薛淮齊對南義教便還有用處,翁翔自不會下毒手。
而如今,一切都比她想象中進展得快了許多,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翁翔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薛淮齊對其無用。
尚容抵達東市之時已至午時,刑場四周人頭攢動,其中不少百姓都拿著菜籃向身著囚衣,臉色蠟黃的薛淮齊扔去,尚容不禁心頭一緊。
百姓擋住了主路,尚容騎馬無法進入,隻得下馬步行。
“午時已到,行刑!”翁翔高喝道。
“不要……”尚容眼眶微微紅了,她用儘力氣擠入人群,卻見簽已落地,立著的大漢手握大刀向薛淮齊而去。
就在此時,一群地痞打扮的人徑直衝上刑場,直衝薛淮齊而去。
翁翔似是不曾料到竟有人敢劫法場,頓時大驚失色,連忙高喝官兵上前,卻見地痞救下薛淮齊後也不戀戰,直接退了出去。官兵緊隨其後,片刻後卻又回到了刑場,想來是跟丟了人。
尚容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但她知曉薛淮齊被人救走,翁翔自不會善罷甘休,當務之急是要儘快回到薛府,不能叫人看出破綻對薛府不利。
“我們回薛府。”尚容側身道。
“是,殿下。”
果然不出尚容所料,她剛入薛府還未換下男子裝扮,翁翔便登門拜訪。
“不知長公主殿下所在何處?”翁翔四處張望,笑道。
邵筠絲毫不驚,應道:“殿下方才用完午膳,已然睡下了。”
“哦?是嗎?”
翁翔笑容陰冷,徑直上前幾步,直往房門而去,被邵筠生生攔住。
“殿下貴為皇族血脈,此處又是家宅內院,翁大人一個外男未經允許貿然闖入怕是不妥吧。”邵筠眉眼間染了幾分慍色,提高了音量。
翁翔後退了半步,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唇邊擠出一絲冷笑:“薛夫人如此著急,莫非是殿下不在屋內?若是如此,殿下去了何處?”
邵筠眉頭微蹙:“殿下的去留何事輪得到你一個小官置喙!”
翁翔似是料到不對,絲毫不惱,不顧邵筠阻撓上前就要推開房門,房門卻從裡麵被打開。
“本宮用完午膳有些疲累方才小憩了片刻,不知翁大人前來所為何事?”
翁翔抬眸,見尚容一身描金曳地水袖百合裙,發髻微亂,臉露倦容,的確像是小憩片刻後的形態。
翁翔唇角笑意逐漸僵硬,欠身道:“下官也是被底下人氣昏了頭腦,擾了殿下雅興殿下贖罪。”
尚容嘴角輕揚,眼神輕蔑:“哦?不知發生了何事竟令翁大人差點連禮數都顧不上了?”
“殿下當真不知?”翁翔退了一步,淺笑道。
尚容微微揚眉,毫不猶豫道:“本宮自是不知。”
“今日午時刑場,有人劫走了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