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的藥劑注射完畢,路晨星體內的毒素已經徹底穩定在雙腿之中,蔣醫生派人送來了一副嶄新的光動能機械輪椅,淘汰了那輛蒂娜準備的普通輪椅。
這架輪椅設計的非常輕巧漂亮,且功能多樣,使用者坐在輪椅上可以自由控製方向,椅背有隱藏的遮陽傘,扶手處藏有折疊桌板,椅背甚至可以自由控製放倒,升起腳踏後便是一個可移動的單人旅行床,累了能直接休息,甚至還帶滯空懸浮功能,輪子後麵藏了一個助推器,可以讓使用者坐在輪椅上短暫升空,最高可離地十米,上下飛行器非常方便。
根據何矯矯從零那裡了解到的,這樣一個能升空的輪椅哪怕在這個科技極為發達的世界造價也不菲,可蔣玫就這樣隨意的送給了路晨星。
輪椅被推到他床邊的時候,路晨星不出意外的沉默了很久,這個以後就會是他的主要出行工具了。
從沉默中回神,看見了何矯矯夾雜著憐惜和難過的神情,他半是寬慰半是無奈的笑了笑,“蔣阿姨送的這個輪椅我很喜歡,現在就想試駕一下出去透透氣,就是自己上有點困難,麻煩矯矯姐幫我一下吧。”
毒素的侵蝕,不僅毀了他的雙腿,上半身的肌肉也受到了很大影響,想要恢複到以前的水平恐怕要經曆很久的訓練,而現在,他就是一個連用雙手撐起自己身體都做不到的廢人。
這樣脆弱的身軀,彆說他自己,就是何矯矯看著都難受。
她曾經在客廳的櫃子裡看到過一張路晨星剛入軍校時的照片,他抱著槍坐在他的夥伴——機甲黑曜的肩上,身後是軍校恢宏大氣的正門,身下是高逾五米的頂級機甲,他理著短寸,笑得張揚開朗,宛如初升的朝陽,沒有被任何一方搶了風頭。
恐怕那時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不過短短四年,他就要依靠輪椅度日了。
何矯矯沉默的攙著他的胳膊,將他半抱半扶的挪到輪椅上,然後看著他笑容滿麵的自己控製輪椅走出房間,一路去了小院裡,停在樹蔭下默然沉思。
如今正值盛夏,樹上有些不知名的小蟲子在叫,驕陽穿透茂密的樹葉,在地上投出大片陰影,灼熱的微風輕輕吹拂,一切都顯得這般美好,可這些美好沒有給樹下的人帶來半分快樂。
何矯矯沒有出去打擾他,任憑路晨星獨自在那裡坐了很久很久……
又過了幾天,他的麵色在營養液的補充下紅潤了許多,人也看著有精神多了,於是,他終於可以開始嘗試用助行器輔助站立和行走。
外骨骼助行器也是蔣玫派人送過來的,這個助行器是專門設計來為雙腿仍在但有功能性障礙的殘疾人士設計的,在使用者的腰部和大腿、小腿部位各上一個伸縮綁帶,綁帶內置接收肌肉活動信號並反射後提供助力的迷你芯片,各個綁帶之間用看似纖細實則可承載上噸重量的手指粗細的合金連接並支撐。
使用者將雙腳固定在一片薄薄的鞋型合金底板上,用綁帶整個人都固定在助行器上,在兩側,也就是使用者雙臂微屈能輕鬆碰到的位置有兩個輔助把手,可以幫助使用者更好的借力。
這個設備設計的非常輕便,不用時可以折疊成一個小包隨手掛在輪椅上,需要用的時候完全可以自行穿戴,利用機械助力幫助使用者短暫恢複直立行走,同時因為有能源提供動力,也不會牽扯到肌肉,一來可以一定程度緩解肌肉無力造成的僵硬和緊張,二來可以幫助使用者更好地恢複日常生活。
現行的帝國律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在自己的身體上加裝或改裝機械義肢,因為如果要加裝機械義肢,使用者將會承擔比身有殘疾還要痛苦百倍的代價,將機械與人體的神經元進行接駁,會給病人帶來極大的持續的精神和身體創傷,接到一起以後也不意味著能夠運動自如了,你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在你每塊肌肉下意識的活動時,都會扯到身體的機械部分每時每刻跟自己身體的其它部位發生對抗,永遠都要被迫感受神經牽引的疼痛,這是一種另類的,非人道主義的折磨。
在機械義肢盛行的一段黑暗時光,無數人為了追求更強大的力量主動放棄自己的身體,得到的卻是日以繼夜的折磨直至瘋癲,能抗下這種酷刑的人寥寥無幾,甚至有很多激發了體內的暴力因子,變得焦躁狂暴,短短幾年犯罪事件頻發,因此帝國緊急製止了這種非人道改造。
但即便如此,黑市還是有很多人進行違法改裝,畢竟總有人認為,疼痛是可以適應的。而且不可否認的是,機械改裝對個人的綜合戰力加成是非常強大的,而且再次受傷之後,隻需要更換機械部件就可以,完全省去了養傷的時間和戰鬥時顧及身體安全的束手束腳,最重要的是,這種改裝並不會影響機甲的駕駛,這一點對很多人都是非常有誘惑力的。
可路晨星的身份意味著他永遠也不可能去黑市做這樣的地下手術,同時也就徹底斷絕了他駕駛機甲戰鬥的可能性。
助行器送來之後直接被送到了地下訓練室,何矯矯一早推著路晨星來到訓練場,在她的幫助下,第一次穿上了這個以前連見都沒見過的設備。
隨著主機啟動,路晨星在機械骨骼的助力下緩緩站起身來,可是他的身體素質畢竟不在巔峰,雙腿更是綿軟無力,哪怕有外骨骼的支撐,他的身體依舊不可避免的有些歪斜。
他小心翼翼的控製助行器,然後緩緩向前邁出一步,曾經那麼輕鬆的動作,如今對他來說卻難如登天,短短的一步,從抬腳到邁出到落地,他就用了三秒。
就在一個月前,三秒足夠讓他跟對手交戰一個來回。
如此巨大的落差讓他麵紅耳赤,心裡憋屈的難受,眼眶也不知不覺的變得通紅,他低著頭不想讓何矯矯看見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