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窗,夜色如畫。輕柔的夜風吹過樹梢枝頭,月影細碎,閃耀著碎銀一般的光芒。光影交錯之間,映著零落的飛花殘紅,如夢似幻,令人心醉神迷。透過燭光的照射的雕花窗格之間,倒映著婆娑修竹的纖細墨影,隨風而動,令人目眩。
秋月關上了黎清歡的房門,對著在院中巡視的幾個丫鬟說道,“小姐今夜喜清淨,不想太多人留在院中伺候。你們便先下去安歇吧,我一人留在這裡方可。”
丫鬟們隻好應了聲是,便緩緩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秋月來到雕花窗前,輕輕地敲了三聲,隨後走到門前守著。
而屋子之中原本應該進入熟睡的黎清歡,在聽到敲窗的聲音以後,瞬間睜開了雙眼。眼中並無半點困倦,滿是清明。翻身下床,從床下拿出白日裡早已做好的衣服穿好。
黎清歡身披一襲緊身的黑衣,簡約但是又不缺少風雅,腰間一條同色係的腰帶勾勒出婀娜的身姿,行走之間衣擺隨風輕揚,宛若夜行的遊俠。一頭烏發則用一根發帶高高束起來。她伸手將窗欞掀開一條細小的縫隙,仔細地打量著窗外的動靜。四周一片靜謐,除了時不時傳來的知了的叫聲。在確保外麵沒有人經過之後,翻身出了窗子,佝僂著身子躲避著在府中巡夜的小廝,來到了府中最為荒涼的小院的牆邊。
黎清歡觀察了一下四周圍牆的情況,尋找著最為合適的攀爬點。在經過一番仔細地挑選之下,她將目標鎖定在了一處看起來十分平坦且並沒有太多青苔的磚塊之上。接著,她迅速而無聲地從一旁的草叢中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梯子,小心翼翼的將其一端放置在牆邊,另一端則穩穩地放在地麵上。深吸一口氣,仔細地打量著周圍,在確定沒有人之後,她踏上了梯子。
每一步都是格外的謹慎,畢竟此時已經到了宵禁的時刻,若是被人發現了,可是要鞭笞三十的。黎清歡儘量保持著身體的平衡,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響打破夜晚的寧靜。終於,她來到了梯子的頂端,距離牆頭僅有一步之遙。雖說她會武,並且能夠不用梯子翻過這麵牆,但是這樣的動靜自然會驚擾到巡夜的下人。因此,她隻好選擇較為穩妥的辦法。
黎清歡用手掌輕輕試了試牆麵的穩固性,確認無誤以後,便果斷地伸手抓住了牆頭,用力一提,整個人便十分輕巧的翻過了圍牆。在落地的一瞬間,她迅速查看著周圍的環境。在確保四周空無一人之後,這才朝著那個地方溜了過去。
在她剛離開沒多久,鎮國公老爺子和老夫人就從荒廢的屋子中走了出來。老夫人看著立在哪裡的梯子,“你不打算伸手幫一下歡兒嗎?”
“你不是也沒有出手嗎?”老爺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咱們老了,以後的天地遲早是她們這些年輕人的。你我如今能做的,便是趁著自己還活在這世間,為歡兒掃平一些不該出現在她身前的障礙。”隨後,轉身威嚴的看著身後的幾個下人,“今日你們可曾看到過什麼?”
“奴才什麼都未曾看到過。”
“如此最好,你們都是跟在我身邊多年的人。但若是今後有半分有關於今夜二小姐不好的言論出現,老夫也不介意手染鮮血,送各位到另一處世界相聚了。”
“奴才知曉了。”
很快,黎清歡就來到了碎石居的花園。她將衣服中的麵衣取出罩在了臉上,隨後走進一片假山之中,開始了地毯式的搜找。
終於,在一番尋找之後,黎清歡發現了一塊不易察覺到的石塊,隨即按了下去。麵前的假山緩緩打開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裡麵一片漆黑。她邁步走了進去,縫隙隨著她的進入,瞬間關閉。
黎清歡立刻轉身,撲到了假山之上使勁拍打,但是並沒有什麼用,這假山仍舊是紋絲不動。見此情形,她隻好作罷。從衣服中取出了火折子,照亮了眼前的路。
從腳下的石板路的磨損程度和灰塵的殘留來看,最近幾日有人不斷地出入這裡。
慢慢的,前方出現了一扇看起來與假山融為一體的暗門。這扇門是由上等的檀木製作而成,表麵上雕刻著繁複精美的圖案,既有雲水紋的流暢,又有瑞獸的威嚴,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匠人的巧妙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