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秋風拂秋詞(1 / 2)

半山煙雨 聽竹妃子 7373 字 2024-09-19

星馳意,月縱橫。

大漠的風很硬,席容煙微仰著頭,身下有力的風化作臂彎,將她整個人囫圇托起,她的鬢角墜著亮晶晶的珠子,細碎的喘息聲淹沒在一陣陣強硬的浪濤中。

潔白的光輝化作一灘漣漪,最終流淌進西方的水天一色。

寒星撐著頭,含笑問道,“你今天是怎麼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席容煙猶自想著寒木的話,好半天才應了一聲,“嗯?你說什麼?”

寒星瞧著她呆呆傻傻的模樣,不覺揚了揚嘴角,他低頭湊在她的耳邊,灼熱濕膩的氣息撲在她紅潤的頰側,“為夫賣了這麼大的力氣,你居然還敢走神,看來——”

席容煙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一時不由得羞紅了臉,不待他說完便伸手推他,“去你的。”

“哈哈哈哈,我的阿煙惱了。”寒星愛憐地在她紅腫不堪的唇瓣上啄了一口,柔聲道,“到底怎麼了,阿煙若是有什麼為難的事兒,不妨說與為夫聽聽。”

席容煙眨了眨眼睛,低低喚了一聲,“夫君。”

“嗯。”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寒星心頭陡然一緊,麵上卻並不動聲色,“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席容煙避而不答,隻是伸手輕輕摩挲著他棱角分明的雙頰和下頜。

“回答我。”

寒星幾乎不假思索地說道,“沒有。”

席容煙定定望著他的眼睛,“果真嗎?”

寒星不知道這一刻有多漫長,在鎮靜自若的外表之下,他的心幾乎要跳出肺腑,砰砰砰,他什麼都聽不見了,隻能看見她鮮豔欲滴的唇瓣微微張合,有如淩遲般地在問,“果真嗎?”

寒星喉嚨裡發出的聲音一如往常的平靜,似乎並不屬於他自己,“果真。”

席容煙挑了挑眉,鬆開手,沒再說什麼。

寒星一把握住她向下滑落的手,“你不信我?”

“信。”席容煙說完,頓了一頓,語調輕柔而又堅毅,“隻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寒星沉默了,半晌,他從後擁住她,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絮絮呢喃,“阿煙。”

席容煙拍了拍他的手,動作輕緩柔和,像是一個母親在哄自己做錯了事的孩子。

一番掙紮過後,寒星終於鼓起勇氣,“對不起,阿煙,我騙了你,我確實有事瞞你。”

席容煙笑了笑,淡淡道,“我知道。”

寒星愣了愣,“你知道?”

“我們同床共枕多日,難道我連這個還看不出來嗎?”

“那你……”

寒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又一次沉默了下來。

席容煙輕輕歎了口氣,“寒星,你對我說過的話,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寒星才要說話,忽覺唇間一片溫潤,像是浸染在了一團柔柔軟軟的雲朵裡。

席容煙闔著雙目,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嘴,她就這麼肆無忌憚地親吻著他,她的動作帶著侵略的性質,好像一頭小獸,在他的口中亂撞亂闖,試圖留下愛恨交織的痕跡。

過了好一陣,她才放開他,“我寧願不要回答,也不想你騙我。”

寒星抿了抿唇齒間的傷口,正色道,“阿煙,我對你……假話很少。”

席容煙微微揚眉,沒有說話。

寒星以為她不信,忙又補充道,“這一句是真的,我發誓這一句是真的。”

“好吧。”

席容煙捧起他的臉,笑意中帶了一絲蒼涼,月色下,她的臉很白,白到就連月亮也要黯然失色,她的臉上還泛著未曾褪儘的潮紅,寒星望著她就像望著一朵盛放的玫瑰,他好擔心,這朵玫瑰會在下一刻凋零。

“阿煙,我做過許多壞事,我知道自己是個混蛋,但請你相信,這個混蛋絕對不會傷害你,你這麼美好,這麼絢爛,你盛開在陽光中,月色下,我怎麼舍得讓你變得和我一樣,在沒有人知道的角落,在沒有光亮的地方,啃噬著自己的血肉,賴以為生,賴以活命。”

“嗯。”

席容煙似是有些倦了,她隨口應了一聲,把頭靠在寒星的肩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半臥著,“你不明白,其實女人很傻的,很多時候,即便知道自己被騙了,隻要男人肯繼續騙下去,她們也會選擇相信,所以阿星,你要騙,就騙一輩子,千萬不要半途而廢。”

寒星怔住,過了好半天也沒緩過神來,直到懷中人的呼吸聲逐漸平穩均勻,他才意識到,她應該是已經睡著了,知道她聽不見了,他懸著的心緩緩放下。

寒星垂眸仔細注視著她的麵龐,她睡得很熟,嘴角還掛了一絲淺淺的笑意,純淨的月輝在黑夜中徐徐升起,徐徐落下,那麼明媚,那麼恬淡,一切都是歲月靜好的樣子。

寒星看了一陣,突然自嘲般地笑了起來,兀自說道,“阿煙,其實我也不想瞞你的,隻是我很貪心,也很膽小,說實話,我這輩子從來就沒怕過什麼,我所有的膽怯和懼意都來自於你,阿煙,我總想多留你一陣,哪怕隻有一分一秒,隻要和你在一起,也是值得的。”

他說得很輕,也很快,仿佛再慢一秒,就會被人捉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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