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神佛不護佑,自有君佑之(2 / 2)

歸岫 長衿酹江月 5478 字 2024-06-25

醫者忙改口:“容老朽冒昧問一句,女郎此前可曾服用過寒性的藥方?”

“隻昨夜開了一副溫中散寒的方子。”宋聿道。

醫者捋了捋胡須,又詢問道,“公子再好生想想,除此以外當真沒用過彆的藥?諸如避子所用的藥方,皆屬寒涼之物……”

床幃遮掩下的人影動了動,隻聽她如實道:“有過的,約莫一月前,服過避子藥。”

“那便是了。”老醫者長舒了一口氣,與她諄諄叮囑,“女郎以後切莫再服食此類藥方了,且還需好生調養,不若如此,恐難有子息。”

“昨日開的藥方,早晚各煎一副,再服七日,便可緩和。”

歲寧微微頷首,道:“我知曉了,多謝老先生。”

宋聿卻覺如鯁在喉,她還真是……足夠坦誠,連隱瞞都不願。

“若無旁的事,老朽先行告辭。”老醫者提了藥箱,便起身將離。

“我送您。”

宋聿一路送著老先生到院門口,又給了些賞銀。

走回房門前的那幾步路,他好似要將這幾年所有可能發生的事都猜了個遍。

她曾在陸府經曆過什麼?

此刻若是問起,說不定是在揭她的傷疤。

罷了,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哪怕她待自己有一絲真情也好啊。

可事實是,她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在乎旁人對她的看法,也不在乎他。

不是都說好了,隻願她此生無虞就夠了,其餘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想到這裡,宋聿停在了門前,沒有走進去。

他背靠著牆壁,把頭埋進臂彎裡,錯雜的眼睫之下目光幽深,藏不住沉重的心緒。

怎麼可能不在乎?

直到屋內人問起:“公子在外麵做什麼?”

宋聿這才拂去衣上的浮塵,推門進屋。

歲寧捧著本書,披了件外袍,斜倚在榻上。清瘦的麵容較之前幾日添了幾分病態的蒼白,青絲也不曾綰,就這麼散落在兩肩。

他在離她不遠處的書案前坐下,問:“你可有什麼想同我說的?”

“說什麼?”她低頭看著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外祖母那裡聽了我那麼多笑話,那你願不願意同我講講,你的從前?”他是這般曲折迂回地開口的。

既然他都主動問了,歲寧便合上書,細數往事。

說她怎樣在深山密林裡藏身,在冰天雪地裡爬滾。講她怎麼從亂葬壟爬出來,扒下死人的衣服禦寒。最後說她是如何走過茫茫雪地,穿過被糟踐一空的農田,被途徑的世家女公子撿回了建康城……

“幼時厭倦在北方的冬日,因為手上總會長滿凍瘡,那時想著,等到逃到南方便好了……原來南方也會下雪,原來苦寒無關地域,人們總有一個又一個難捱的寒冬……”

她又清醒地意識到,“又或許,難捱的不是寒冬,是窮苦。”

如今想起這些苦難之時,她不再難過,也不再落淚了。

“後來呢?”

“後來從楊府到了宋府,逃出去之後,又到了陸府。”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思來想去,還是宋府的奴婢最難做。”

這話與宋聿想聽的不太一樣。

“我待你,有這般差嗎?”他垂下眸,眼睫輕顫。

“莫不是忘了,除去在常青院的三月,還有在合昔院的三年。”歲寧笑道,“所以,這與公子有什麼關係呢?”

“怎麼沒關係?”宋聿眼中又陡然生出幾分落寞。

歲寧瞧他又是這幅模樣,嫌棄地翻了個身,自顧自翻書去了,隻留個背影對著他。

她早說這些世家子弟一個比一個矯情,竟叫一個病人耐著性子同他談些兒女情長,當真是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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