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神佛不護佑,自有君佑之(1 / 2)

歸岫 長衿酹江月 5478 字 2024-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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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黑暗的屋內,隻餘幾縷白茫茫的天光滲漏進來,更顯陰冷。分不清是陸府還是刑室。

“叛徒。”

那聲音溫潤而沉重,不帶一絲怒意,卻又令人膽寒。

歲寧循聲望去,那白衣勝雪的男子亦低頭看她,宛若菩薩低眉,隱匿在暗處。不含人情的眼裡,住著位殺神。

她一生大逆不道,不曾懼怕過權貴,唯獨對此人的恐懼,刻進了骨髓裡。

目光穿過此人,看到他身後的侍從,手捧著托盤,其上呈著杯毒酒。

鴆酒?

可此人不會給她個痛快,那隻會是催人腸斷,慢慢將人折磨致死的毒藥。

自腰間垂下的絛穗隨下裳擺動,那人端著毒酒,一步步朝她走近。苦澀的湯藥味縈紆在鼻尖揮之不去,歲寧掙紮著掀翻了杯盞。

耳畔傳來的卻不是金銀器哐當墜地的聲音,反倒像瓷器碎了一地。

她醒了,一夕驚魘而覺,慌忙地撞入了某人滿懷的甘雨柔風。

婢子匆忙入內,詢問:“公子,發生了何事?”

宋聿輕歎了口氣,道:“無事,再去端一碗藥來吧。”

歲寧看著被她打翻在地的藥碗,地磚上青瓷碎裂,褐色的湯藥灑了一地。此刻胸膛起伏,仍有餘悸。

掌心的溫熱自後背傳來,歲寧聽他溫聲問道:“魘著了?”

“嗯。”她含糊答著。

天早就黑了,唯獨床前燃著豆點燭火,卻也將要燃儘。

“沒事了。”

宋聿輕拍著她的後背,像許多年以前的那個冬夜,守在她的床前。

他又道:“藥沒煎好,要再睡會兒嗎?”

歲寧撫了撫心口,臟腑依舊隱隱作痛。她搖搖頭,道:“不太好受,怕是睡不著。”

床幃下,燈燭前,滿屋清苦的藥氣之中,聽他愁歎:“為何你總是多災多病,運氣這般不好?”

世間庶人不及富與貴,缺衣少食,自然多災多病。

歲寧是預備這般回答他的,可又見他眼中滿含愁緒,欲將垂淚泣涕,便又換作了玩笑話。

“許是因為當年偷吃了神祠的貢品,淨山寺中不敬佛陀。”

他便也眉目舒展,道:“難怪神佛不佑你。”

她淡然置之,“與其信神佛,還不如相信公子。”

歲寧還想說,其實她運氣足夠好了,才能活到現在。不若如此,便是人肉鍋裡,亂葬壟中,也難尋她。

“從前怎麼就不願信我呢?”他笑著笑著,便又覺得苦澀起來。

每當想起那個雪夜,他終究還是有怨。

沒等她回答,床前的燭火先熄了,隻餘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我去找蠟燭。”

“公子當心。”歲寧捉住了他的手腕,小聲道,“地上的碎瓷未收拾。”

宋聿便任她拉著自己的手,坐回床沿。不慎扯下了床幃的係繩,整麵帷帳都垂下,簾上的珠玉碰撞,鋃鐺作響。

一簾之隔,耳畔傳來她幸災樂禍的輕笑。

屋外蟲鳥嗡鳴,夏夜裡的風攬過樹梢,卷落一地的葉。窗外雜聲填滿了二人沉默的間隙。

直至婢子端來新的湯藥,燈火才又將繾綣驅散,將漆黑照亮。

翌日,又請醫者來診脈。

宋聿問他狀況如何,醫者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號了許久的脈,才聽那年過七旬的老醫者遲疑開口:“敢問夫人……”

“她尚未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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