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青山似繭,隻道風月誤人。(1 / 2)

歸岫 長衿酹江月 4626 字 2024-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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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那間院落的竹柏依舊常青。

探出牆頭的枝柯落下大片濃蔭,籠罩立於牆下的身影,竹柏的碎影在他眉眼流動。他亦仰頭望著透過枝葉縫隙的光,經年累月的思念,落在了一個盛滿淚的眼眶。

宋聿以為自己早該忘了,可是那枚褪色的平安符懸於窗前多年,那人不曾帶走的玉印被摩挲得名字都模糊不清。

就好似胸中長了條即將愈合,卻又開始發癢的疤。

他曾沿著許多流民的印跡去尋,怕她死於兵荒馬亂的郊野,怕她尋不到山河遼闊天地自由,卻唯獨沒有想過,她總歸還是留在了建康城裡。

幾日前在陸府見到她,雲鬢花顏,早不似當初的瘦骨伶仃了。聽旁人說,那是曆陽陳氏的女公子,世人總傳她與陸宣之間種種不清不楚的關係。

她原是成了陸氏的幕僚,不知情者,還以為她成了豢養在後院的姬妾。

原來在建康城中處處算計宋氏的是她,在夷陵給宋氏使絆子的也是她,可是在陶府宴上設法保下宋聿的也是她。

宋聿早該知曉她柔順媚上的麵孔下,藏著顆大逆不道的野心,知道她不甘折辱在一方狹窄的庭院裡。

所幸,她如今獨當一麵,再也不必狐假虎威了。

就這般沿著院牆走著,不知不覺到了棲春居。

周其清正於庭前悠然踱步,見了宋聿,不由笑道:“今日又來喝茶嗎?”

宋聿恭敬向他施了一禮,道:“勞煩先生今日再煮一爐茶了。”

周其清問:“近來又有憂心事?”

宋聿垂眸道:“我於陸府,見了位故人。”

那位道長豁然開朗,笑問:“莫不是當年那位女郎?”

宋聿驚詫地看了他一眼,道:“先生當真料事如神。”

“除了她,還有誰值得你稱作故人?”

聞言,他靜默不語。

周其清又道:“我初見她時,便覺得,她非下塵之人。”

宋聿怔了片刻,才道:“她如今是陸氏的人,倒是在建康城混得風生水起了。”

周其清掃了些枯葉來引火,回頭又見他坐在簷下垂頭喪氣。

“既已得見,她又安好,何故煩憂?”

如今江東士族與北方世家,可謂水火不容。宋聿從未想過,會以此立場再相見。

他道:“如今宋氏與陸氏兩家的關係,先生是知道的……”

“那又何妨?”周其清一麵扇著爐火,一麵雲淡風輕地笑著,“是你們兩家爭的利,同她又有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麼?”宋聿苦笑,“您的學生,可是在她的手底下吃過不少苦頭。”

話雖如此,周其清卻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在怨她嗎?是因為她幫著陸氏對付你,還是因為當年她棄你而去?”

宋聿沒有說話,隻看向院牆外的青山,天邊浮雲尚不曾褪儘,卻覺得那沉靜的翠微似繭一般將人裹挾,不知前路,更不見山外又山青。

周其清倒了杯熱茶,推至他麵前,啞著嗓子悠悠說道:“莫要怨她,當年之事,是我教她這般做的。”

“為何?”宋聿盯著桌上冒著熱氣的茶,有些不可思議,“先生為何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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